眾人笑成一團,朱雀坐在最高處,懷裡摟著白虎,一聲不吭地看著景棲的小屋。
50.
他們一起被送入屋中,誰都沒有先吭聲。
最後是朴懷先攬過景棲的手,問他:「為什麼成親也不笑?」
又問他:「你是不是不會笑?」
景棲還是板著一張臉,湊過去和朴懷接吻,吻得難捨難分之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推進了自己的胸口,不疼,但寒意穿透了骨肉,景棲沒有推開他,反而越吻越深,摟著他的腰,要把他揉進骨子裡那麼用力。
朴懷推開他,往後退另一步,手上全是滾燙的血,燙得他皮肉綻開,像要熟了,景棲卻捧過他的手,問他痛不痛。
他胸口還插著冰錐,血流不止,捧著朴懷的手都在顫。
朴懷忽然笑了下,把自己的血全都蹭到他的手上:「你知道我要殺你。」
景棲沒說話。
51.
冰錐是從玄冥殿那兒帶來的。
朴懷年年都要去看梅看雪,仲冬與玄冥他們對自己沒什麼戒心,想從那兒順走一兩件東西太容易了。
他特地挑了個自己拿著都受不了的冰錐,只要能順利插到鳳凰心臟里就能屏住他的血脈,一直放血到讓他血少到無法燃起鳳凰火的程度,他便必死無疑。
耳邊還有個聲音在說景棲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想救人。
但耳邊更多的聲音是來自那些年的屈辱,臨死前的低吼和無數次重生,那些人望著鳳凰火的驚嘆。
是他害得我這樣,我憑什麼不能殺他?
52.
要察覺到景棲就是鳳凰太容易了。四方神君和他交好,龍君親自陪他練功,朴懷能感受到他每次靠過來時自己身體裡的血莫名的躁動和歸屬感,朴懷稍微細想一下就能想明白。
但景棲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要殺他的?
成親之時屋裡只有他們兩個,景棲的戒心也會放到最低,是個下手的最好機會,但景棲早就知道了,為什麼這麼配合?為什麼連成親都是他主動提的?
為什麼不反抗?
因為知道自己的過去,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樣的折磨和屈辱,後悔了,覺得愧疚,想著就算被傷一下也不會死,流這點兒血就算補償?
這是不反抗的理由?
朴懷想不明白。
53.
「就算他曾經向善,如今也是半個魔修了,」龍君不像玄武那樣直接阻止景棲要成親的念頭,他坐下來,一點一點地捋清思路,「我們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我覺得他不知道什麼向不向善,」景棲說,「他從小被邪修拐走修煉,大些被高官買走受盡屈辱,哪來的機會體驗什麼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