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勉身上还穿着昨天路泽言给他的那套衣服,看起来像是站在很火的oversize风格,因此走在路上并不奇怪,甚至还显得很潮流。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路泽言手机上不断打过来的电话,余勉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余勉像是没坐过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笨拙地跟在路泽言身后,他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终于在路泽言的带领下挤进了最近一班公交车。
余勉快被早高峰的公交车熏吐了,夏天空气本就闷热,一大早早餐的油腻味,早起牛马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和某些奇奇怪怪的汗臭味夹杂在一起,再转头一看路泽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不免想起路泽言五六条不同用处的毛巾,收拾地干干净净的房屋,就连牙膏都是青提味,以及稍微靠近一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
看着路泽言整个人神清气爽,与这辆公交车上的人简直是两个图层的人。
他们甚至没有抢到空余的座位,公交车时不时就要急刹,余勉还没长成,因此个子不高,艰难地举起手才堪堪够到把手。
而路泽言就没有这么狼狈,他像是能清楚地计算到每个刹车的节点,然后空出一只手扶住余勉的肩膀,因此余勉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东西乱撞。
似乎是看出余勉的脸色不太好,路泽言向下睨了一眼他的头顶。
余勉是面对着他的,于是路泽言叹了口气将空着的一只手搂在他的肩膀上,余勉整个人都靠在路泽言的怀里,连带着紧抓着扶手的手也松开。
清新的沐浴露味传入他的鼻腔,余勉生理性的难受才堪堪减轻了一些,路泽言用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杂乱的人群阻隔,为他空出一处净土。
又是一下急刹,余勉条件反射环抱住路泽言的腰,整个人贴在路泽言的身上。
余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紧闭着眼不敢去看路泽言的表情,因为他没猜错的话路泽言有很严重的洁癖,而自己不小心抱住了他。
于是余勉偷偷睁开一只眼向上偷瞄路泽言,却被路泽言抓了个正好。
余勉:……
随后他就听到头顶路泽言似乎轻笑了一声,但是人声实在嘈杂,他也不确定是否有没有听错。
公交车到了一站,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终于睁开他合住的双眼,睡眼朦胧地朝着出口走去,甚至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在路泽言身上。
看到路泽言躲过去余勉才松了口气,却被眼疾手快的路泽言按在座椅上动也动不了,于是路泽言就变成守在余勉座椅旁的守护神,谁都觊觎不得。
余勉乖顺地直起身子坐在座椅上,双手还搭在膝盖上,和昨晚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模一样,路泽言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躁动不安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每一站都会有人下车,但同时上车的人数远远超过走的人,公交车的荷载数究竟是多少仍旧是个迷。
等到他们的目的地快到的时候,路泽言抬起手曲起一根手指轻敲了一下余勉的头顶,轻声说:“别发呆了,要下车了。”
最后一个急刹车,余勉终于从这辆车上解脱下来,路泽言一路上护着他,同时嘴里还不忘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过一下。”
余勉从来没有觉得新鲜空气有如此难得,看着他夸张地大口呼吸,路泽言环抱着手臂笑出了声,他戏谑地问:“怎么?受不了?”
余勉很想点头说嗯,但是他怕路泽言觉得他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而看不起他,只能紧绷着小脸说:“没有。”
路泽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在他耳边低吟:“你知道你现在的脸是绿色的吗?”
余勉:……
余勉僵在原地,脸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路泽言只是看余勉太紧张所以想逗逗他,现在看余勉从公交车那种令人难受的环境中走出来,他笑着揉了揉余勉的脑袋,才开始故作高深地为余勉解释。
“命运使然,没有拥有自己的汽车之前人们能选择的最实惠的出行工具就是公交车,如果真的有物质支持,谁也不想做这摩肩擦踵的一员,不过是别无选择罢了。”
“像我这种人,早就习惯了,要是跟着我不仅每天都要挤公交,还要每天吃泡面,喝不上牛奶。”路泽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提高了音量,意有所指,像是在提醒着余勉什么,余勉浑身一怔,随后头也不抬地跟上路泽言的脚步。
余勉因为却不这么觉得,他就是觉得路泽言和别人不一样,比如路泽言身上就很香,没有奇怪的味道。如果车上的人都如路泽言一样干净清爽,那么公交车的体验感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还有,他就觉得泡面很好吃,他也一点都不喜欢喝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