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言叹了口气,心道我都这样了还让我上班。
想着他又转身,正好抓到从外面回来的余勉,余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路泽言瞥到他的手背都红了。
路泽言双手环抱靠在栏杆上,戏谑地看着他:“呦,什么时候出去的。”
余勉抬起他乌黑的眼抿着唇看路泽言,路泽言又说:“衣服洗好了没。”说完,他又故意大步朝着浴室走,边走边说:“我得检查一下……”
“哎,你衣服怎么……”话还未说出口,路泽言的手伸进那满是泡泡的水池里,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弟弟,你怎么用的冷水?”路泽言真是被气笑了。
余勉站在浴室门边上,垂下眼低声说:“我把衣服扔了。”
聪明的余勉在衣服接触到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路泽言的用意,路泽言早就知道自己的衣服碰不了水,更洗不了。
“好吧,路泽言,我骗了你。”
“我家里以前挺有钱的,只不过后来我爸好赌,把家赌没了。那件衣服是我从的衣柜里翻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我怕你知道这些会赶我走,所以……所以我故意把自己说得很惨。”
余勉声音越来越低,直到路泽言完全听不见。
路泽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不是你用冰水洗衣服的理由。”
“还有,我没问你这些。”
第9章 孤星陪伴
路泽言目光沉沉,余勉被他看的垂下头,身侧的手指胡乱抓着t恤下摆,棉质布料被他抓成一团,看上去像干了坏事被抓到的小屁孩,但实际上余勉只不过是在洗衣服的时候用了冷水,仅此而已。
空调制冷的嗡嗡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聒噪,时不时还有楼上传来的杂音,余勉手背上的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路泽言没和余勉置气多久,路泽言嘴硬心软,尤其是对小孩儿。
看到余勉的头快低到胸口,路泽言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抓起余勉泛着红的手,触碰到的时候还是发冷。
路泽言将水池里充满泡泡的水流掉,将余勉冰凉的双手放在热水下冲着,水逐渐漫过余勉的手背,路泽言的手覆在上面严密地盖着,余勉想逃也逃不开。
“余勉,其实你没必要骗我,我不会因为你之前过得好就不要你。”路泽言垂着眼,在余勉头顶淡淡地开口。
听到余勉说自己过得惨,路泽言的确会心疼;可听到余勉之前的生活其实算得上不错,路泽言只会加倍地对他好。
热源不断地从余勉的手背传来,他浑身都变得暖洋洋,路泽言高大的身躯贴在他的后背,余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路泽言小的时候父母对他其实很好,从不会让他干任何家务事,尽管是炎热的夏天也不允许他碰一丁点冷水,更别说吃冰激凌。
以至于后来剩下路泽言一个人的时候他刚开始连碗都不会洗,衣服也只会胡乱扔进洗衣机。
可被摔碎的瓷碗和串色的衣服都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一个人了,不会总有人在你耳边时时叮嘱你,告诫你。
以前路泽言总抱怨父母的控制欲很强,压的他喘不过气,小的时候同龄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手机打游戏,而路泽言碰过手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于是在他人生第一次拥有选择权的时候,他选择远离父母,远离家乡,以为这样就得到了解脱。
可是宿舍里深夜打游戏的吵闹声让他睡不着觉,食堂干冷的饭菜让他难以下咽,路泽言才开始想念曾经他无数次想逃离的地方。
因为那里永远有刚刚好的安静,永远有可口的饭菜,每当抬头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归宿。
路泽言第一次离家的时候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他连头也不敢回,因为他听到了父母的抽泣声,但他不敢看到他们流泪的双眼。
其实路泽言并不是看不得小孩儿哭,他是看不得任何一个他所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人生永远没有回头路,当路泽言想要弥补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机会了,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他离开那天父母强忍哽咽的声音。
路泽言鲜少会哭泣,可心再硬的人看到至亲之人的离去也会忍不住。
热水冲刷在路泽言的手背上,手背被热水烫红一大片,余勉的手在他的手心下开始挣扎,路泽言这才回过神,倏然将手抽离开,同时将水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