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言笑着同意了。
路泽言是后来才知道杜筱文染上了赌瘾,他将杜筱文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去,苦口婆心地劝过杜筱文很多次,直到杜筱文和他保证再也不赌。
路泽言信了。
路泽言身边的人全都认识杜筱文,每次提到路泽言,口中都会连带着杜筱文的名字。
西城的每一份风光与景色,每一条街,每一路公交车都被他们二人踏足。
杜筱文知道路泽言从小到大的很多事,心疼路泽言那么小就痛失双亲,杜筱文看起来比路泽言还伤心。
他一伤心就爱喝酒,喝酒就会醉,醉了就会抱着路泽言说胡话,听完路泽言说他从小到大的事情,杜筱文将他整个脸都埋在路泽言的胸口,闷闷地说:“没事了,你还有我,以后都有我。”
路泽言哭笑不得,说:“杜筱文,你喝醉了。”
谁知杜筱文红着一双眼抬起头,认真又笃定地对路泽言说:“没有,我不骗你,泽言,我永远不会骗你。”
“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路泽言真的信了,于是他大方地将自己的生活分享给杜筱文,硬生生在自己的世界里开辟出一小块地方留给杜筱文。
只因为杜筱文说会永远在。
可是羽毛化成剑刃,温室变成熔炉。
杜筱文化成刺向路泽言最尖利的一把刀。
硬币有第三面,可第三面里永远不包括杜筱文。
……
路泽言清醒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余勉更是胳膊肘都搭在他的胳膊上面,以至于路泽言现在一动就会惊醒余勉。
阳光会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余勉竟然没有被晃醒,光反而将他鼻梁一侧的小红痣衬得更鲜艳,路泽言不敢有大动作,余勉睡眠本来就浅。
因此他只是轻轻地抽出胳膊,抽出来的那个瞬间余勉还蹙了蹙眉。
路泽言起身弯腰将余勉抱起,就近放在了自己床上。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有只飞鸟落在了阳台边,惊起了地板上正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福,陈苼掐着他起床的点给他打来了电话。
路泽言从茶几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的时候顺便走到了阳台上,飞鸟被吓得飞到空中,路泽言看着轻笑出了声。
清晨的阳光总是刺人的厉害,路泽言两根手指将嘴里的烟捏出来,薄唇轻启,他面前笼罩的白烟迅速消散。
“喂,泽言。”
“怎么了,陈哥。”因为刚醒,路泽言的嗓音很低,还带着一丝沙哑。
因为手机靠在耳边,路泽言吸烟的声音便显得异常明显,电话那头的陈苼一顿,笑着说:“泽言,刚起来就抽烟?”
路泽言嘴角噙起一抹笑,说:“提提神。”
陈苼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寂静,直到路泽言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调侃道:“陈哥,大早上的你不怕被逮?”
“泽言。”陈苼说,“你昨天见到筱文了。”
语气几乎是笃定。
路泽言没有再说话,陈苼叹了口气:“昨天你们走了之后筱文也来过,还是在我逼问下他才愿意说事情的经过。”
“抱歉,泽言。”陈苼更愧疚了,“我最初只以为你们是小矛盾,那时候还劝你和他好好谈谈。他要离开西城了,他和我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但最对不起的也是你,我不知道你们昨天说了什么,但我想以你的性格你应该不会再和他和好如初,你们的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泽言,那些天你很煎熬吧。”
路泽言静静地听着,一根烟风抽了大半,半晌,他扯出一抹笑,淡然道:“陈哥,人总要学会告别吧。”
“我从来不否认我生活里的很多都有他的身影,可有些关系如果不能如初,那便毫无意义。陈哥,我身边从来都是人来人往,也从没想过会有人一直在,只是……我从来没想过是这种方式,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他。”
陈苼问:“其实你也没真的怪过他吧。”
“我要怎么怪呢,这些年里我的快乐和陪伴都是他给我的,要说也只是失望而已,他那样一个人,我真的怪不起来。”路泽言苦笑道。
“我把他当成一个小朋友,那天如果他坦然和我说,我相信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会把钱借给他,人总会迷途知返,可是他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方式,我只会怪他不听人劝阻,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闻言,陈苼沉默了一瞬,艰难地问:“泽言,你知道我是,所以你应该对这些并不陌生。”
“筱文喜欢你,你……应该能看出来吧。”陈苼自己都不知道问出路泽言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自己是同性恋,但不代表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是,这条路并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