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也不十分在意,又想著寶玉貼身的衣物還得縫就,晴雯是個懶骨頭,現下湘雲不在,也不能央她幫忙繡幾針,還得自己上心。
於是見迎春更無別事,便告辭了。
司棋此時也到了,迎春便帶著去上學。之後也不見得寶玉有何異狀,接過畫卷後暗暗放心,餘下更不必贅述。
時間忽爾到了秋末,眾人的冬衣都備了起來。
一齊在賈母院中的時候,因還沒到用手爐的時節,黛玉便有幾分瑟瑟的模樣。眾人不免又感嘆幾聲,賈母又特許讓她用著手爐,這才換了話題。
一時飯畢,眾人散去。
這日本是旬休,迎春存了回屋裡窩著看書的閒心,黛玉卻悄悄朝她招手。
迎春走過去,便見得黛玉略緊張地抿了一下唇,才道:“我近日瞧著天氣冷了不少,大老爺已是很少出去了……”她猶疑著說,“母親以前在的時候常感念大老爺,我總該當面拜謝一下的。”
也不怪黛玉擔憂,賈赦實在是無事忙的,兩回拒了黛玉拜見的請求,她心裡難免不想著,會不會是自己惹人嫌了,種種。
但又有俗語道事不過三,她總得走第三次,萬一第一次真的是大老爺傷懷傷身無法見人,第二次真的是在外頭交際呢?
並且,燕窩已經安排下了,闔府都知道,燕窩錢是從賈赦的腰包里出。
——為著這事,賈母還難得對賈赦有了幾天的好臉色。
就算只為了燕窩,黛玉也必須要表態,迎春知道。
她更知道,自己合該立刻同意了的,哪有阻礙客人不讓拜見的道理?
但迎春也有一層顧慮。
她的爹,她自己也知道。出去基本是在玩,在家窩著,也基本是在玩。
這會兒指不定和個姬妾玩葷物呢,黛玉過去拜見,可能會撞到不好。
“老爺從姬妾的房中出來見侄女,滿面潮紅。”這種怪話也會有。
上輩子她出嫁後,在房裡坐蠟時,黛玉的名聲已經因刁奴壞沒了,當年被璉哥兒護送回揚州的那一段時日,都能被宣揚說定有生甚麼苟且之事。
想著就可怖。
迎春暗暗打了個寒戰,定定神後,終究道:“我帶你去。”
這回倒是沒再生阻隔,一個侍奉在邢夫人膝下的姬妾聽說了之後捂嘴一笑:“赦老爺在賞著頑呢。”
邢夫人便也佯作惡狠狠的樣子,道:“這回他總不能再躲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