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看不出寶玉內心鬱卒?
但林黛玉歸根到底姓林,她只能把話題往旁的地方引去:“赦兒那仔細收拾,好生前去,也就是了。寶玉啊,今天在家學讀的如何?”
寶玉道:“今天放假,只在屋裡寫了十頁大字,略翻了兩本書,背了一小段。”
賈母就逗他背。
寶玉剛背完,屋門口處小丫鬟給黛玉掀了帘子。
寶玉木愣愣地看了黛玉片刻。
黛玉詫異回望,心中暗道,他大概又要發呆病了罷。也是,我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來!
眾人一時都靜默了一下,只看著寶黛二人,香爐里的沉香悄無聲息的散發著幽香。
寶玉張了張嘴,很艱澀的樣子,眼中的光芒全是赤誠,“林妹妹,你……祝你一路平安。”
黛玉重重的一點頭:“好。”
接下來兩人便無話可說,只依舊對視著,眼中似有千言萬語,終難訴。
還是賈母拍了一下掌,笑道:“寶兒越發懂事乖巧了。”說著揉了揉寶玉的頭髮。
眾人連忙跟上,七嘴八舌扯了別的話題。
迎春聽著,心下暗暗納罕。
如今的寶玉,見著倒與上一世有了差別。
難道是因為那個在自己手上黯淡無光的通靈寶玉?
[你的直覺是對的。通靈寶玉是宿命根源,如今已經抹煞,之後人生如何走向,就真的全看你了。]
[知道了。]迎春答應了下來。
賈赦真操辦起事情也是雷厲風行的很,府內才要忙亂起來,就被他強勢鎮壓。很快的,各個奴僕世家各司其職,一樣一樣,再無差錯。
沒幾天,賈赦就趁著河水還沒結冰,帶著黛玉,攜了物質,下揚州去了。
榮國府里,迎春依舊有條不紊按部就班的呆著。
寧府卻發了帖子來,邀闔府主子來寧府玩耍,一賞舊菊新梅。
寧府的媳婦來說時,三春並李紈在抱廈里的一間暖房裡圍坐,迎春繡荷包,探春翻棋譜,惜春看書,李紈縫衣裳,寧靜祥和,幾乎讓人發困了。
探春小小打了個哈欠,說道:“雖然菊花梅花也沒什麼看頭,不過好歹聚在一起熱鬧,能玩一玩。”
迎春微微一笑:“聽說香菱和寧府的蓉兒媳婦有些像,我也想去瞧瞧,之前都只是遠遠的看一眼呢。”
“有什麼好瞧的?”惜春說著,“啪”的一聲把書合上,就吩咐入畫把書收了。
她自己也起身,又道:“倦了,我回去歪著去。”說完就拽了披風,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