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的姬妾早隨前頭送過去的僕從一塊兒跟過去了,剩下的都說不願意。
然後邢夫人就趁著還沒過年的關節,把她們這些吃乾飯的(邢夫人原話)都給送到莊子上,讓她們自行配人去。
那些姬妾哪裡願意?喝令一聲“捆了!”就綁成毛毛蟲,馬車一拉,扔到了莊子上。
願意的姬妾還能得個鋪蓋並幾個零碎裝飾,典當了能換得些許銀子,不願意的,就只得個棉被子。
等姬妾都處理完了,邢夫人才苦下臉,碎碎念著:
“愈發收不抵支了!今年能把那些姬妾送到莊子上,挪了老爺送她們的那些玩意兒過年,明年可怎麼辦呢?”
迎春沒問為什麼不索性發賣她們,能多得些銀子。
一是因為那點發賣銀子實在不值多少。
二是……邢夫人在和她解釋呢!
“莊子上糧食也夠她們過冬,不會讓她們餓死了去。如果發賣了,我們長房的面上過不去,她們會被那些人牙子怎麼處理,也難說的很。如果因為飽腹而去風月場上過活,就是我的罪過了。”
——即使那些姬妾,其實有不少是賈赦從風月場上接出來的。
迎春聽著,只須點頭。
迎春年一過就十歲了,邢夫人有意識地教她點管家的事來。
雖然不成體系,隨手看到點東西隨手教。
迎春卻也受益匪淺。
她偶爾會放空心思,想著,如果她上輩子和嫡母親近,不窩在賈母那隻扮演一個省心孫女的形象,她在孫紹祖那會不會過得好一些。
這問題她不是第一次想,但這一回,她有了答案——
孫紹祖那種混蛋,神仙妃子都會被他折騰成地府怨魂吧!
他這種人,只有遇見他打不過的人,才會屈服。
至於美而脆弱的東西,他只會施以暴力。為著他無處抒發的男子氣概,為著他無處抒發的悒鬱不得志。
以後遇見他,一定像鳳姐兒一樣,把他裹麻袋裡打一頓!
——這就是迎春的答案。
因著邢夫人和她說些管家的事情,因此也漸漸帶她去見過年期間來拜見的客人。
賈母原本不太同意,但迎春也會有意識地帶上探春惜春,想想見客的好處,賈母就不出聲了。
家裡的老太太不反對,王夫人自然也沒話說。
邢夫人那的側院竟也漸漸熱鬧起來。
本來,榮國府的爵位已經是賈赦襲了,內宅中心該是賈母沒錯,但外宅應該是以賈赦為中心。
只是賈赦先前耽於享樂,賈政又好歹在六部,勉強能說上兩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