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嘆氣一聲,神色悲愴:“……這都是命。”
秦氏神色一變,手抖了一抖,不覺鬆了握著尤氏的手。
鳳姐兒笑道:“前頭逮住了半夜喝醉酒打瑞爺的奴僕,喚叫焦大,被逮住時滿嘴胡言亂語,說甚麼‘爬灰’‘養小叔子’的……”
尤氏強笑著搶過話頭:“一個醉酒的胡言亂語,如何當真?”
鳳姐兒厲聲道:“如何當真?只要聽了這話,存了心頭,再用揣度的眼神看她,她立時就可以吊死了!”
尤氏喃喃著,想說些“身正不怕影子斜”。
終究沒說,她也知道這話沒意義。
因著名聲被冤死的姑娘媳婦可太多了。
若是捕風捉影,說甚麼賈蓉與鳳姐兒的,倒還可以打一頓說嘴的奴僕,發賣了也就是了。
但賈珍確確實實是對秦氏上心,且無所顧忌,兒子剛死,就對著媳婦問兒媳婦安好。
尤氏想著,也心頭一口血要噴出來。
她也有些小小的對秦氏的怨,但更多的是:
老子不伺候了,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吧!鳳姐兒你把賈珍也打死算了!!
反正賈敬年老身益壯,前幾年還和他老伴又生出了個小的呢!
再來個老來子吧!
鳳姐兒已經定下神,說出解決方案來:
“你先守喪,旁邊不要離了人,直接在你婆婆屋裡住都好。待熱孝期一過,我就請老祖宗接你來榮府,和珠兒媳婦作伴。如何?”
尤氏有些猶疑:“這似乎與禮不合。”
“惜春都在榮府呢,她可以循惜春舊例,也不用回寧府去。”
尤氏念頭一轉,賈珍是個男女不忌的,外頭的章台柳也風姿綽約。許久把不到手,再讓外頭的夜鶯一哄,終歸會忘記她的吧?
“好。”尤氏拍板。
秦氏心思百轉,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便也點了頭。
事情便這麼定了。
回屋安歇時,平兒還驚奇:“尤氏就這麼同意了?我還以為她會因為賈蓉的事和你鬧彆扭呢。”
鳳姐兒搖頭笑著,沒說什麼。
尤氏她就這樣,只會看著眼前的現狀尋出適合自己生活的姿勢,然後在框架內盡力活得好些。並不會想著改變現狀,突破框架。
她還留了兩分善心,放秦氏走,沒拖她入泥沼。
可以了,不挑,也不再嘲諷。
平兒也不再問,給鳳姐兒泡茶喝。
這時,一個媳婦進來,給鳳姐兒請安後說道:“賈代儒聽說您來了,說您是菩薩,求您給他做主。”說著捧上一箱子東西,打開。
鳳姐兒往箱子裡一看,裡頭是整整齊齊碼著的三個十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