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笛從小就是那樣,別的孩子搶他的糖果,他從來不搶回來,沒準下回還主動給人家送去,不是示弱,而是示好,一張燦爛的小臉能把人閃瞎。
這種不問緣由的善意,剛開始被肖蒙稱作「虛偽」,可如果說這只是張虛偽的面具,一個人總不可能一張面具戴了十幾年也不曾摘下吧。
肖蒙很了解駱笛是怎樣的人,卻從來都沒有搞懂過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人,他知道駱笛活得很簡單,卻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活得這麼簡單。
第5章 簽名
就像現在——
「哪個圈子都不好混啊,我就是去擦皮鞋還有競爭對手呢。」駱笛沒心沒肺地咧嘴笑道,「再說了,我也沒想混啊,我就是覺得演戲挺好玩的。」
挺好玩的,這是給你玩的嗎?還不如混呢!在你看來撿垃圾都挺好玩的,你咋不去撿呢?
肖蒙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卻也不再多勸,生怕真給人勸去撿垃圾或者擦皮鞋了。
「就是,就是!」簡樂樂也在一旁幫腔,「我們笛笛這麼可愛,到哪裡能混不開?」
每當他們稍微有點分歧的時候,簡樂樂和駱笛總是一個鼻孔出氣,肖蒙給這兩人弄得沒脾氣,有時候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倆才是一對了。
吃過飯後,簡樂樂非要拖著他們一起去遊樂場玩,駱笛猶豫了下,終究還是無視了自己是個電燈泡的事實,跟著一起去了。
他們三個從小就一起玩,自從那兩人挑破窗戶紙,結束了多年的相互後,他就自覺地離他們遠了些,給小情侶留些單獨相處的甜蜜。駱笛對那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是感到開心的,但是,三個人中的兩個談起了戀愛,剩下那個就好像是被拋棄了,有時候想想其實還挺失落的。
等進組了以後就沒這麼多時間來打擾他們了,現在就安安心心做回電燈泡吧,駱笛想。
簡樂樂拉著他倆把過山車、海盜船、火箭升空什麼的都玩了個遍,叫聲和笑聲都在沉沉暮色里迴蕩。等他們下來時天已經全黑了,晚風吹在身上有些發冷。簡樂樂搓著胳膊,玩得心滿意足,肖蒙一瘸一拐地跟上來,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駱笛怔怔地看著不遠處隨著音樂轉動的旋轉木馬,暖色的燈光在眼裡氤氳一片,有孩童的歡笑聲傳來,像是透過重重光陰,看到一些依稀的影像。
他記得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帶著他坐過旋轉木馬,也是這樣的晚上,也是這樣的溫暖的燈光,他偎在媽媽的懷裡,爸爸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小風車逗他,他們坐在木馬上,隨著音樂起伏,大家都是笑著的。
那時候,他們多麼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