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念冰只要一想到這個,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洞穿了一下一般。
難過,偏偏還要顧忌著直播,顧忌著身後好像已經睡著了的人,無法將這份難過好好地釋放出來……
無處安放的焦躁,委屈,難過,害怕,最終都會找到出口。
但是於念冰沒想過,竟會是那樣的出口。
宋時月閉著眼靜靜躺著,呼吸平穩,宛若睡著。
當然,並沒有。
就算不刻意去聽,宋時月也能聽到的於念冰那時而短促,時而沉重的呼吸聲,似乎好像還在撥拉扣子……
於念冰,應該也沒睡著。
這樣堅持到睡著,到明天早上的時候,一切真的能夠變好嗎?
宋時月開始有些懷疑。
就在宋時月開始想,要不含蓄一點表示一下自己其實並不介意,大家都忘了之前的事情吧,不知道是不是能讓於念冰不再生氣,好好睡覺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撕拉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扯斷的聲音,與之幾乎同時的,是於念冰嘶地抽了一下涼氣的聲音。
「怎麼了?」宋時月瞬間拋去了籠罩在頭頂許久的尷尬,一下子坐起身,向於念冰那邊看去。
於念冰沒說話。
宋時月有些著急,伸手扶著於念冰的肩頭,把人給撥平了。
於念冰都沒來得及掙扎一下,就這樣……被武力擺平了。
對,擺平。字面上的意思,從側臥,變成了平躺。
幾乎是在擺平於念冰的同時,宋時月扶著於念冰的手就抖了一下,迅速地縮了回去。
「沒……事……」於念冰再次感受了一下在這個力量為尊的星球,自己的弱小,只得開口回了宋時月一句。
聲音,是壓抑許久,又哭了一小會兒的低沉,仔細聽,還能聽到一絲嘶啞。
此時,帳篷外的火堆,許是又小了下去。帳篷里的能見度很低,至少於念冰只能看到宋時月坐在身邊的輪廓,大概還能看到眼睛,其他五官卻是看不清的。
於是,也不怕宋時月看到自己哭過的臉。
於念冰隨意抹了一把臉,清了清嗓子又道:「好像是不小心把扣子扯掉了,明天縫一下就行。睡吧。」
也不知是怎的了。
明明宋時月也沒說什麼。
可剛剛兩人一開始打破沉默,開始對話,於念冰就覺得原本還揪緊得難受的心,一下子好多了。
這後頭的話,說起來也順暢多了。
自覺表現不錯的於念冰,又抹了一把臉,翻了個身,重新背對了宋時月。
黑暗中,宋時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伸手按住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很疼,很疼。
也……很燙……很燙……
哦,這該死的好視力。
在把於念冰擺平的那一刻,無論是那哭紅了的雙眼,還是臉上還沒幹的淚,又或者是不知道怎的撕開了的T恤里那件若隱若現的米白色的……都一下子落在了宋時月的眼中,撞進了她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