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剛到荒野星,剛開始走了一天時,那雙腳還是白嫩著,只是腳底因為走了一日的路而有些發紅,只用熱水泡一泡,第二天就好了許多。
可是後來……
到如今,那雙腳,白還是白著,腳底卻磨得厲害,還挑過了泡,實在是被生活磋磨。
宋時月突然有些後悔,她是不是不該因為想帶於念冰看一眼那鹽湖,就把人給帶了出來。在營地多好,能休息休息,就算是要澆澆地,侍弄一下禽畜,也比跟著自己出來風吹日曬強……
於念冰在車上坐得挺舒服,風吹得腳有些涼涼的,卻是難得的放鬆,在這林間,也不用自己走,就能這般移動看景,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坐車坐出幾分愜意的於念冰卻是不知,身後那人,一雙眼眸正由明轉了暗。
有些事,於念冰不知,星網的觀眾不知,怕是宋時月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末世的七年,給了宋時月一段完全不同正常社會的生活,也讓她在無形之中,給了自己太多的束縛。
比如說,一定要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本才敢談感情。
又比如說,縱是擔心自己的決定,對於另一個人而言,是不是不夠正確……
不管怎麼說,走了幾個小時,傍晚時,她們還是到了當初宋時月見到那群羊的山壁前。
到這個地方,車就已經上不去了,她們得在山下過上一夜。
宋時月觀察過,想要到那個山洞,羊之前走過的道不是捷徑,只是最適合羊群通過的路線。現在她們已經知道了目的地,自可尋了更好的路過去。
第二天一早,獨輪車就被暫時放棄在了山下。行李大部分都背上了宋時月的身,兩個裝了河蚌的木桶也被她提在了手上。只背了個半空食材包的於念冰知曉這不是爭著拿東西的時候,有這個勁兒,她還不如老實攢著,路上努力點走,給宋時月省點心。
上山的路不好走,便是宋時月把兩個木桶並在一處用藤條綁了,騰出右手來把前面的枯枝高草都劈砍開弄出一條路來,於念冰依舊走得有些狼狽。
旁逸斜出的草木在身上划過的不適,地上低草碎石阻著鞋子的難受……於念冰緊抿了唇,半點兒不該發出的聲音都沒有,就這麼緊緊地跟在宋時月的身後,並且在前面那人回頭看時,永遠是一派輕鬆地回看。
論演戲,於念冰完全不在怕的。
不過雖然於念冰看著輕鬆,但是爬山不比坐車,宋時月心裡有數。只是這條是必經之路,車也的確沒辦法上來,宋時月能做的,只有把舞刀的範圍增大,並且路上強制著於念冰休息了幾次。
這麼走走停停,她們從黑暗的山洞裡出來,已經早就過了午飯的時間。
不過,也不打緊了。
青灰色的狹長湖水,配著旁邊灰白色的河岸,其實……真的挺好看。
宋時月只看了一眼湖水,確定它還在,還好,就轉頭去看身邊的人。
爬了半日的山,於念冰的臉上帶著些紅暈,襯著她此時眸中流轉的驚喜,是冰雪化後的明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