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是魯家歷年來祠堂大祭的日子, 定在這個時候是因為秋收剛過,瓜果梨桃正是豐富的時候,可以用新鮮的糧食和果蔬祭拜祖先。
清晨陽光燦爛之時, 魯家男女老幼都聚集到祠堂里, 男人們站在靠近牌位的前排, 女人們站在靠近門口的後排。
魯勤光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敬告列祖列宗,祖宗保佑, 這些年來咱們魯家河雖偶有災年,可大部分時候還是風調雨順,能夠吃飽喝足的。如今我老啦,不堪族長大任,願將族長之位讓給我的兒子魯鐵杵。犬子雖不才, 卻惦記著全族老少,是個有擔當的好男兒。願祖宗庇佑, 讓他帶領鐵字輩的年輕人創出更大的家業,過上更好的日子。」
眾人只當這是每年一次的祭祖,卻沒想到魯勤光要退位讓賢,祠堂之內頓時響起了低低的耳語聲。
魯勤光站起身來, 轉身對族中的幾位老人說道:「咱們老啦, 已經挑不起全族的重擔了。今天我把這組長的位子讓給二郎,各位老人家可有意見?」
幾位老者互相看看,紛紛點頭:「二郎是個好孩子,他當族長, 我們大家心服口服。」
魯勤光欣慰地看一眼魯鐵杵, 說道:「里正的位置我也一併退位讓賢了吧,我已經給鄉正寫了一封讓賢淑書, 鄉正也同意了。從今日起,二郎就是咱們村的里正,也是咱們魯家的族長了。」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魯鐵杵年紀輕輕竟成了魯家河地位、權力最高的人物,這讓眾人一時有點難以適應。
白氏這幾日心裡一直存著個疙瘩,就是那天魯家一雙兒女的滿月宴太過熱鬧了。她總覺得這是在故意羞臊自己,自己生了個女兒,滿月酒婆婆只簡單的擺了幾桌。可魯鐵杵家呢,殺豬宰雞弄得豐盛無比,一口氣擺了幾十桌,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捧場。
那日她氣的不想吃飯,後來想想覺得不吃白不吃,索性敞開了吃,吃的存了好幾天食,一直胃痛。
氣還沒消呢,今日又來當頭一棒。魯鐵杵是老二,鐵松是老三,可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如今魯鐵杵做了里正和族長,以後村裡的媳婦們肯定會更加追捧雲朵,自己豈不是更要被人瞧不起了。
白氏越想越氣,對旁邊的楊氏低聲道:「二哥是老二,也不是老大,他已經學了石匠的手藝,如今又要當里正和族長,這還有天理麼?我們家孩兒他爹還是老三呢,怎麼就……」
白氏只沉浸在自己的氣憤之中,並沒注意剛剛竊竊私語的人群已經安靜下來。所以,她這句話唄所有人聽到了。
眾人全都轉過身來尋找聲音的來源,嚇得白氏話沒說完就閉了嘴。可是,已經晚了。魯鐵松大步走了過來,白氏見他滿臉怒氣,邊走邊揚起了手,嚇得轉身就跑。
魯鐵松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白氏臉頰邊上。白氏剛剛轉身,大巴掌就到了,於是,她被扇到了小半邊臉,連耳垂都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