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個光芒已經不怎麼明亮的光球,喃喃自語:「你明明知道有些神明是怎麼對待人類的,也知道有些人想要成神會做什麼樣子的惡事。可當你選擇我,希望我強大起來,替你實現理想的時候,卻偏偏要主動將自己的靈魂奉獻給我……唉,你可真是矛盾。」
但這樣一直滯留在靈魂世界中,也絕非長久之計。
喬恩開始想各種各樣的點子,試圖讓這個光球放棄融入自己靈魂的想法。
沒辦法說服。
殘留的靈魂不具備思考的能力。
沒辦法驅除。
因為它絲毫不具備攻擊性,完全是無私、奉獻的姿態。
直接消滅?
這倒是可行?
但喬恩下不去手。
異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年,他早就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對鮮血和死人,也可以狠心對那些想傷害自己、傷害自己家人的惡徒們給予重重的反擊,卻沒辦法對一個沒有惡意的靈魂下手。
最後,當他快要無計可施的時候,答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安東·布魯克納的《第七交響曲》。
同樣也曾被稱為「英雄」的交響曲,卻和貝多芬的《英雄》截然不同。
如果說後者雄渾壯闊、慷慨激昂,是大英雄、真好漢;
那麼前者更像一個普通人、一個凡夫俗子,不太聰明、不太勇敢、也不是特別能幹,每天都在面臨失敗,卻依舊對生活充滿熱愛,一如作曲家本人。
安東·布魯克納是個矮小、略胖、中年禿頭,並不怎麼英俊的男人。
他一直有著無可救藥的浪漫情懷,多次向身邊漂亮的女士們求婚,全都被拒絕了,終身未婚。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創造出管弦樂史上的高峰。
那些長達六、七十分鐘,令人感覺冗長的交響曲,每個樂章都具備著史詩般的風貌,值得所有人為之大書特書。
《第七交響曲》的第一樂章以弦樂器的顫音開始。
作曲家聲稱是在睡夢中夢到了這一旋律,醒來之後記下,然後寫入了樂譜。
很難說,這其中不含有什麼玄幻的元素在。
正如海倫娜曾說的那樣,也許生命本就存在著難解的奧秘。
開篇這種弦樂器的朦朧顫音,極具個人特色。
甚至從喬恩目前的角度來說,樂聲已然脫離了音樂的範疇。
靈魂的世界之中,那種奇特顫音所帶來的震顫,成功喚起了他身體中的所有知覺,清楚地感知著脈搏、心跳、呼吸的輕輕震動,甚至大地、甚至星空、甚至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