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不高興的時候,就撿起院子裡的狗屎砸在騎士們的頭上,再張狂大笑;
他甚至可以不顧國王的禁令,拉著赫菲斯的手, 堅持和人說:「這裡有一個男孩, 他真實存在!」
赫菲斯一度被對方的氣勢所震住。
而且,無論國王怎麼討好,多麼低聲下氣地說好話, 送好看的衣服, 好吃的食物,好玩的玩具, 那個金髮男孩的態度始終都不變:「我討厭你!」
真的像是颶風。
席捲一切,顛覆一切,又無視一切,冷漠而美麗。
赫菲斯默默旁觀著, 暗暗為國王踢到了鐵板而幸災樂禍。
然而,颶風總是突然出現, 又突然消失。
赫菲斯清楚地記得, 在男孩消失的那個晚上……
正是眼前的這名騎士, 背了一個不大的布袋, 趁著月色,悄悄溜出了王宮。
「你還記得, 很多年前……我父親喜歡過的一個金髮男孩嗎?」
想到這裡,赫菲斯有些不知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只能這樣簡單地問道。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麼,只是多年掛念在心裡,如今,終於遇到了當事人,忍不住想要詢問一番:「你那天晚上離開的時候,布袋裡……」
騎士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恐。
他沒想到那麼多年前的一件事,竟然還會被翻出來,一時間有些慌了神,匆忙又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殿下,我不是故意違逆主君,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不適合主君,我只是,我只是……」
「不用緊張,我不會怪罪你的。」
赫菲斯誤解了對方緊張的地方,輕輕地安撫著騎士,語氣友善地解釋說:「我父親已經不在了,沒人會再追究這件事。我只是……只是好奇地想問問,那孩子還好嗎?他終於離開王宮後,生活一直都還好嗎?」
騎士威克不禁一怔。
他驚疑不定地望著赫菲斯。
許久,他終於發現,這位殿下大概並沒有發現自己背著的布袋裡,其實裝的是那孩子的屍體。
相反,這位同主君性格不大一樣的殿下似乎誤會了什麼。
騎士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
然後,他試探地說了一句:「……應該很好。」
——沒錯!
——那孩子在土裡埋得很好。
赫菲斯鬆了一口氣。
他慶幸又有一點兒遺憾地喃喃道:「很好嗎?那就好。」
騎士威克頓時接收到了某種信號。
他心下一定,憑藉狡詐的本能已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了:「我,我將他帶回了,他原本應該生活的地方……」
赫菲斯喃喃著:「家人身邊嗎?那倒是挺好的。」
——並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