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佩皺起眉頭,主教嘆了口氣,接著坐直身體,拉過一份文書,一邊眯著眼睛端詳,一邊拿筆在上面勾畫。
「行啦,好好回去休息。」老人說,「看你一副站不穩,坐不好的樣子,繼續去床上躺著吧。你要的東西,後天我會給你送過去的。」
阿加佩沒多待一會,就被主教趕回去了。兩天後的夜晚,一個密封的木盒,由專人送到了他的住所。
他打開一看,一張精巧的手|弩就躺在黑色天鵝絨的襯裡上,旁邊放著一捆配套的鋒利弩箭。
「主教閣下的原話是,」侍從一絲不苟地轉述道,「『裡面只有十支箭,注意分寸,把握時機』。」
阿加佩感激不已,他盡力不去想主教話語裡的洞悉性暗示,而是專心適應著他新得到的致命小玩意兒。
這把手|弩無疑是能工巧匠的傑作,首先,它不算大,能完美地掩在斗篷里;其次,它的威力也不容小覷,在十步以內,它精準填裝的機括,完全可以送出一隻打斷成年男子咽喉的利箭。
阿加佩緊緊地抓著它,用手指打磨上面的紋路,親手摸著一件殺人兇器,一把冰冷無情的弓弩,這種感覺終究是不同的。為了儘快做成這件事,不叫自己徘徊猶豫,阿加佩一口氣拆開傑拉德送來的全部信件,看著那些潦草雜亂,近乎聲淚俱下的文字,他了解到了一個最關鍵的信息。
在清楚了女管家不會允許自己探視阿加佩之後,傑拉德只得改換策略,一連好幾天,他的信中都提到過一個私密的地點,那裡不會有人知道,不會有人打擾,更不會有人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傑拉德苦苦哀求,請阿加佩去到那裡見他,他好把一切對阿加佩和盤托出,不做任何保留。
好,盯著那個地點,阿加佩在心裡說,我就到了那裡,和你見上一面。
第二日,阿加佩孤身外出,離開了塞維亞宮。傑拉德提到的那個地點,原是他在宮外置辦的一處官邸。夤夜深深,阿加佩披著斗篷,向僕人通報了自己的名字,同時得到了殷切周全,甚至稱得上狂熱的款待。
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傑拉德也急不可耐地沖了出來,只怕誰也沒見過他這副卑躬屈膝,俯首帖耳的模樣。他的狂喜和熱切溢於言表,並且在阿加佩面前深深地俯下身去,幾乎為此落下淚來。
「歡迎、歡迎!」他哽咽著說,「您就是我最大、最大的一位貴客,您能來到這裡,我三生有幸……」
阿加佩並不說話,他徑直往前走,仿佛多看一眼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球都會遭到灼燒一樣。傑拉德領會了他的意思,急忙將他帶到一間隱私又安靜的小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