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我無數次憎恨了語言與文字的蒼白無力,就這樣吧!再寫下去,我怕我又要語無倫次,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胡話,惹您厭煩。愛已經是太沉重的東西,它日以繼夜地在我的心臟上施加壓力,使我再也不能輕率地讓它落在信紙上。
只要您肯在生活的閒暇碎片時刻想起了我,覺得我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可以支使,可以擺布的,操縱的地方——天啊,我真的不願意沖您大喊大叫,嚷著「您利用了我吧!使用了我吧!」——這就太可悲,太絕望了!
……但是,我還是要說,您就利用我吧,使用我吧。讓我知道,在這世上,我還有資格活下去,我是可以厚著臉皮,心存期望地等待,並且苟延殘喘的。
您是我永遠的主人。
一個最柔順的罪人,為您敬上。】
阿加佩無言地合上信封。
不知為何,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地發著抖,仿佛被火焰給燙了一下。
他恍惚了好半天,想把這封信丟進壁爐,手伸過去,卻在空中凝固了半天。直到火苗費力地舔舐到信封邊緣,熱度順著紙面傳上來,阿加佩才回過神來,急忙鬆開了它,任由信箋掉落下去。
這封信的事,他沒有對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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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年的冬天,在丈夫的陪同下,伊莎貝拉再次回到塞維亞宮,時隔四年,她又一次懷上了身孕。
然而,了解她的身體情況,阿加佩並不覺得樂觀。冥冥中,直覺告訴他,皇后這一次仍然是凶多吉少。
第68章
在第三個兒子早夭之後,伊莎貝拉的身體就一直時好時壞,始終擺脫不了病弱的糾纏。阿加佩不能說,這對夫婦不是懷著僥倖的心理擁有的這個孩子。
畢竟,四年過去了,這個國家的許多人都期待著伊莎貝拉能再誕下一個健康的孩子,為皇室增光添彩。
「陛下,」寢殿裡,阿加佩輕輕握著她的手,這是他的特權,所有異性的大臣里,只有他能如此貼近伊莎貝拉,而不惹來皇帝的妒忌之心,「您的臉色很不好。」
伊莎貝拉微微地笑了起來,她剛剛孕吐過,臉色蒼白,顴骨上又帶著一抹病態的潮紅。
「這個孩子很鬧騰,」她說,「讓您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