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佩沒有說話,他將皇后的手放進天鵝絨被裡,仔細地蓋好。片刻後,等到只有最親近的女官在場,他才低聲說:「恕我冒昧,陛下,但我覺得,您還沒到再要孩子的時候。」
伊莎貝拉收斂了笑容,她嘆了口氣:「這個孩子是聖靈的賜福,他來去與否,不是我們凡間的人可以決定的。況且,宮廷上下,每個人都很高興,您不高興嗎?」
「生育是走過死門,能不能回來,全看母親的運氣。脫去世俗賦予它的神聖意味,它滿是劇痛,鮮血和危險。」阿加佩真誠地說,「它會耗掉您的半條命,陛下。」
「唉,唉,」伊莎貝拉笑了,「您明明是男子,為什麼說起生育的時候,比一些女子還要沉浸其中?放心吧,我會沒事的,別為我擔憂,您是我的朋友,要為我祝福。」
因為我不僅僅是男人,阿加佩露出苦澀的微笑,孕育一個生命,並且將她帶來這世上的過程,我也完完整整地經歷過一遍。
「說起來……」皇后望著他,一時出神,忍不住喃喃地道,「我已經老了,即將成為第四個孩子的母親,而您呢,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是這麼年輕,依然是我們當初在花園裡相遇時的模樣,一點兒沒變。就好像……好像時光也在您身上停滯了……」
阿加佩搖了搖頭:「時間是不會放過任何人的,陛下。我也老了,瞧,這兒是白頭髮呢,我每天都拔的。」
伊莎貝拉瞧了一眼:「騙子,這明明是一根淺色的頭髮,放在陽光底下,就像白頭髮了。」
阿加佩:「……」
小伎倆被拆穿,他只好放下手,發愁地盯著不好哄的皇后。
兩個人再說笑了一陣,伊莎貝拉的體力就明顯支撐不住了,阿加佩叮囑她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勞之後,就回了家。他坐在臨窗的椅子上,微風拂過潔白的窗紗,阿加佩便不由思緒游弋,靜靜地一聲不吭。
其實,他也有點累了。
和伊莎貝拉的談話,令他久違地回憶起了當初剛剛抵達海濱小城時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