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里根本沒有寫的嘶吼聲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陸知予。
這場嘶吼聲持續了整整十秒鐘,驚醒了遠處村莊的看門犬,犬吠聲開始此起彼伏。
眾人都看呆了。
隨著聲音收住,紀星覓開始哭著笑,若只遮住上半張臉,一張沒了血色的唇呈現微笑的狀態,若遮住下半張臉,眉眼猙獰扭曲,原本一對雙眼皮桃花眼變成了三眼皮,眼淚洶湧得已經不能順著臉頰下流,而是一顆顆奪眶而出砸在陸知予的臉頰上。
崩潰到極致的美,似乎就是這樣。
陸知予躺在她懷中,原本沒有哭戲的時候,竟也後知後覺地哭了。
只是這淚不純粹,多的是心疼。
「別哭……」宋榭伸出手想摸摸梁思若的臉蛋,梁思若俯身貼上她的手心,陸知予只覺得手心滾燙而且全是眼淚。
「卡!」阮向山終於叫了停。
全劇組的人都跟著鬆了口氣。
但是紀星覓放下陸知予後卻像沒聽見「卡」一樣,失了力癱坐在地上繼續哭,哭得停不下來。
陸知予趕緊跑過去給她遞紙,紀星覓接下紙擤鼻涕擦眼淚:「沒事。」她的嗓子啞了。
陸知予扶她起來,紀星覓的身體沉重地往下墜,工作人員趕緊搬來凳子。
「這一次怎麼樣?」秦副導問。
「滿意,很滿意。」阮向山點頭,嘆了口氣:「剛剛為了激發她的潛力不得已才罵她,我去好好和她說說,要是這孩子記恨我不拍了就不好了。」
阮向山慢慢走過去,工作人員見他就讓,像見了活閻王似的。
紀星覓垂著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她看見阮向山越來越近的腳步,想起身離開卻被牢牢按在凳子上。
紀星覓啞著嗓子說:「我馬上就走。」
陸知予朝阮向山使了使眼色,似乎在責怪他剛才的過分舉動。
阮向山苦笑了下,蹲下身想哄哄紀星覓,可紀星覓不願意正臉對著他,他往哪兒蹲,紀星覓就背對他坐。
「對不起啊,我剛才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定了你是梁思若,你就得把她演完,而且演到位。之前你演的也不錯,但是我跟秦副導都覺得情緒不夠到位,你能夠表演得更好,所以我才迫不得已說了那些話故意激起你的情緒起伏。」
說了這些,紀星覓毫無反應,阮向山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就一直蹲著。
陸知予替她打發走了導演之後,劇組收工,紀星覓還是坐著沒動,直到有人來收凳子。
陸知予才把她扶起來,對那人說:「麻煩了。」
那人笑了下說:「演得真好,我剛剛站在旁邊都快哭了。」
紀星覓擦光了半包紙,全都團在手心裡,鼻子下邊兒都被擦得破了皮,也不說話,就像一隻被人□□壞了的瓷娃娃。
陸知予伸手去摳她手裡的紙團,紀星覓縮了縮手臂,戒備地看向她。
陸知予哄道:「幫你把紙丟掉,捏在手心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