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若掀開被褥,點上燭火,玉蟬推門而入。
她早在剛剛將院子裡的下人都打發走了, 留下的不是聾就是啞, 也早已經在各自房裡睡熟。
趙婕妤大鬧一場後,魏元帝夜晚留宿她處,恰好給了賀渠見面的機會。
賀渠全副武裝翻牆而入, 直奔梁思若屋子內。
轉瞬間燭火全滅, 一個黑影閃進門內,梁思若雙手交疊:「賀將軍。」
賀渠摘下面罩, 將藥丸給了梁思若和玉蟬, 算算日子也到了鉤蟲發作的時候。
「謝賀將軍。」
「這些日子做的不錯。」賀渠長話短說:「聽說今日趙婕妤過來大鬧了一場?」
「是。」
「你須得讓讓她,不得與她起正面衝突。」
梁思若思忖了一會,就聽賀渠道:「她的兄長與我交好, 正是趙副將。你見過的。」
梁思若回想起當時從花魁大賽上賀渠帶她回來的場景, 有一個模樣周正的男人一直站在賀渠身邊, 聽手下的士兵都叫他趙副將, 想必他就是趙婕妤的兄長。
「是,我知道了。」
「趙婕妤性子刁蠻,從小嬌生慣養, 與她兄長交好, 為了不讓她壞了我的大事,所以你不能主動生出事端。」
臨走前,賀渠親手交給梁思若一疊藥粉, 這粉末呈現白色霜狀, 囑咐她在魏元帝的茶水中每次放入一些。
自從皇帝寵幸了趙婕妤之後, 趙婕妤不知道使出了什麼胡攪蠻纏的功夫, 讓自己的位份又高了一階,成了昭儀。她本就受寵,又因家中勢力盛,兄長控制兵權,所以魏元帝格外寵著她。梁思若進宮後,趙婕妤警鈴大作,眼看著要失寵,難免做出些衝動出格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妹妹成了昭儀,如今趙副將在軍中的地位僅在賀渠一人之下,是魏元帝信賴的屢立戰功的驍勇將軍。趙岑為了感謝皇帝,特意進貢了一些珍玩寶物,兩人在後花園邊走邊聊。
遠遠地,魏元帝見桂樹下站著個女子,淡黃色髮髻,一條橙色絲帶垂下,正拿著一把紙傘彎著腰。兩人的話題因為她而中斷,趙副將跟在皇帝身後走向女子。
梁思若背對著他們,髮帶隨風而動,她捧起落下的桂花放在手心聞著,魏元帝突然停下腳步,命宮中的畫師架上畫布,現場作畫。
梁思若佯裝不知道的模樣,依舊慢慢地將桂花紛紛揚揚灑在紙傘內,樹上的桂花也在風中飄落,有幾朵落在了她的髮髻上,趙副將看得有些痴。
他常年待在軍營,連女人的手都鮮少摸過,渾身舞刀弄槍的本事,卻在兒女之事上形同木頭。與他接觸最多的異性,不過是妹妹。
當時,花魁大賽他本不打算去,是賀渠讓他跟著看看熱鬧才不情願地跟過去,女人從來不是他駐足停留的對象,只有兵器才能入的他眼。
但也在那一次後,趙副將改變了二十幾年來的看法。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男人們冒著被夫人砍死的風險也要去趟青樓,遑論皇帝總在民間搜羅各式各樣的美女充實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