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的一瞬,果不其然,對上了那抹震驚的眼神。
但她卻吸了口氣,蓄滿力氣,裝作全然不在乎的模樣,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那上來的兩名侍衛停在了宋榭的身後。
宋榭視線朝後一瞥,緊接著又死死地盯住了梁思若。
她簡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她拼命地想要說服自己,這是和三公主長相相似的女人,不是三公主,不是梁思若,但是這個聲音,不是她還會是誰?
還會是誰?
難道她離開自己這麼久,就是為了接近魏帝,而且她做到了。
接下來她要做什麼?
為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她,是不相信她能夠幫助南梁嗎?
為什麼要如此……糟踐自己?
宋榭垂放在身側的一雙手已經悄悄握緊,關節泛白,但手心已經有了血色。
梁思若看見宋榭的眼眶似乎是紅了,她還是這樣,只要習慣性忍著情緒,眼尾就會泛紅,即便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宋榭的一切在她的眼裡都是那麼鮮活,那麼清晰。
她很想做些什麼,她很想直接衝下去抱一抱宋榭,因為宋榭好像脖頸間又添了新傷,好像腰又了瘦了一圈,明明她走之前還養胖了點。
可她只能忍著,換上傲慢的面具,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再幫她一次。
「王上,莫氣。劉宋人如何?她們要堅持就讓她們堅持去,登不上檯面的禮儀與文化,不管何時,都成不了氣候。何必與她們置氣?」
「若王上派人處置了她們,傳到外人耳里又是眾多是是非非,到時候劉宋抓住這個把柄喋喋不休,豈不是平添煩惱?」梁思若說完又坐在皇帝懷裡,撒嬌道:「王上,請您再想想罷。」
臨淮公主覺得宋榭今日似乎有些異常,她的身體似乎在顫抖,好像在隱忍什麼。
魏元帝聽過這一番話,覺得菱婕妤說的有幾分道理,便讓人下去了。
「寡人今日看在菱婕妤的面子上,饒你們一命。臨淮公主,回去告訴你父王,這仗沒得商量!」
宋榭已經幾近喪失了理智,她眼睜睜地看著魏元帝把那髒手附上了梁思若的腰間揉搓,梁思若背對著她,收起了笑容,牙齒狠狠地咬住下嘴唇,忍住眼淚,她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她不想讓宋榭看見這麼不堪的自己。
她走了這條路,就已經沒打算回頭了。她本可以在報仇之後一死百了,保留自己在所愛之人心中的美好形象,可現在這種奢求也全都付之一炬,眼下她們站在對立面,腳下的台階已經是橫亘在她們之間的鴻溝,一旦踏下去,必將粉身碎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要做個逃兵。
梁思若隨意找了個身體不適的藉口,讓魏帝放她先回去準備早膳。
於是她提起裙擺像是逃命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