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台鶴聽這話才舒了口氣,男子又道:「你派人去道上殺了宋昂,我要讓這筆帳落在劉千甫頭上。」
王台鶴問:「那姚同呢?」
男子答道:「留著。」王台鶴說了聲好,男子似是想起什麼,說:「這岐州錢,林嘉笙也拿了,那她手底下的李遠諶就不會安分,你盯著他,不要亂了事。」
「沒什麼問題,張書意本就是性子剛折之人,這樣的人在官場如何能長久。」王台鶴嘆了口氣,說,「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鄭硯卿骨子裡流的還是鄭家的血,你且他看父兄就知道,此人不好駕馭。」
男子輕笑幾聲,俊朗的眉目在夜幕中透出,他道:「我何需駕馭他,他只需做我的刀就好。他與我必恨著同一個人。否則我何必費那麼多力氣,將證物一件件送到他手裡。」
院內沉默良久,王台鶴悵然道:「事情要是順利,年底朝集使入京不會是我來。」他停頓了會兒,才繼續說:「望那時,你還是你。」
男子仿佛受不了這種語氣,冷漠道:「我永遠都是藥羅葛·曷日勒。」
翌日,城樓的朝鼓咚咚敲響。
德元二十年的長安沒下雨,鄭郁睡相全無地抱著林懷治,林懷治則仰躺單手摟著他的肩。鄭郁枕在林懷治的胸膛上,只覺肌膚下那跳動的心在強有力的吸引著他。
鼓聲停了又響,鄭郁醒了,睜眼就見自己被林懷治抱著。晨光還未破出雲,夜色微朦。
看人沒醒他心裡莫名升起依戀,並不想放開,可看了下這不是北陽王府或成王府。便小心地拿開人攬在他肩上的手,林懷治睡得沉沒醒。
醒來後的鄭郁只覺頭暈沉得厲害,嗓子也輕微的疼。於是跨過林懷治,下床倒水潤潤嗓子。
榻上的嚴子善睡相也不好,被子都被他拱落在地。鄭郁看此笑笑,好心給他拾起蓋上,卻不想這一動作卻驚醒了他。
「這麼早就醒了?」嚴子善睜開一隻眼看晨色朦朧,聽見鼓聲,就明白過來揉著眼說:「五更了。」
鄭郁也迷糊得很,「嗯」了聲就去倒水,茶水過喉,他才覺得那干疼好了些。
嚴子善看人醒,也就不睡準備起來練武,把被子收好放了回去。
「要不待會兒吃點東西再走?」嚴子善繫著腰帶從屏風後出來,聲音壓得低,顯然是想到林懷治還在睡。
鄭郁放下茶碗,搖頭說:「算了,今日御史台拔河,我還要去呢,現在回去睡會兒進宮還來得及。」
嚴子善看這樣也不能多留,只是叮囑他顧好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