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善嘆了口氣,唏噓道:「父親不明白,他認為守著家族利益就能一世無虞,可太子真坐穩皇帝位,劉仲山做了他手裡的刀,怎會放過昔日的仇敵。」
新舊皇權更迭,向來是官員依附保命的一項,誰不想與新帝自幼親密,得從龍之功,鄭郁說:「所以你選擇成王?」
「我與衡君一同長大,他的脾性我最清楚。」嚴子善笑著說,「殺母殺兄之仇擺在眼前,他不可能任由兇手逍遙。人嘛,總得賭一次,就像我姑母不也拿了全副身家賭在他身上嗎?誰不想全族繁榮,世代鼎盛,就像我父親一樣。」
鄭郁聽後許久都未講話,他心裡知道劉千甫真扶著林懷湘做了皇帝就不會放過任何一位舊日的仇敵。
「這路是我自己要選的,與旁人無關。」嚴子善面上風輕雲淡,「橫豎都跟劉家過不去,不如博一把大的。但這新法可會順利?」
「此法有劉仲山支持,勢必會成功。」鄭郁篤定,劉千甫一定還有後招。
嚴子善點頭:「我明白,父親那裡我會嘗試著勸說一二,但幫不了太多。」可他看到徐球留下的碗後,不免擔心:「劉九安的心真會落到咱們的圈套里嗎?」
計謀相扣,鄭郁道:「袁相也同意這件事,那他就不會蠢到跟袁相對著幹。且當年惠文太子也支持這件事,過不了多久他會再把證據擺上來。」
嚴子善皺眉問:「什麼證據?」
「劉仲山毒害惠文太子的關鍵證據。」鄭郁抓到一抹金陽在手中。如此,新法結束後,世家就可借惠文太子一事群起攻之,一除而後快。
夕陽還未落下山頭,些許殘陽照著梁國公府在驪山的溫泉別院。劉從祁趴在雕花木床上,身旁的袁亭宜給他快速地擦著藥,而徐球打著好友之名搬了張胡床坐在床前看他。
「你什麼時候回去?」劉從祁偏頭朝後問道。
他表情微妙,他看袁亭宜給他上藥的表情有那麼些許不耐煩。
袁亭宜一手藥油,答道:「你嫌棄我?」
背上帶來酥癢的手移開,劉從祁背上的傷已好的差不多,但他懶得動沒翻身,直接睨向袁亭宜,說:「不是你說老爺子讓你作文章,你快死在這裡了嗎?」
「我回家也是死,過段時間再走。」袁亭宜蓋好藥,起身說:「再讓我住兩天。」
哪位宰相家裡沒幾個打秋風的?袁亭宜愛住,他和劉千甫也不會攔著,劉從祁冷冷道:「隨你。」
彼時有侍從前來通報說劉千甫要見袁亭宜,頓時袁亭宜的臉色似是中暑了一般,步子挪的不情不願。但人住屋檐下,他不得不低頭,嘟囔幾句隨侍從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