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中風的馬遠許久才緩過神來,氣息微弱咬牙恨道:「你腦子裡就別想......那些襠頭裡的事了,多想想朝局行嗎?」
趙貞國一時打不過彎,還順著他的胸膛,嚴肅道:「咱們手裡可是有劉千甫那龜孫子許多事,你怕什麼啊?!」
馬遠雙眼緊閉,不住哀嚎:「我的好祖宗,好大哥。毀堤的事,是我們受劉千甫的命乾的,可他背後的主子可是當今天子。」
趙貞國懵了,手也停住,這一刻他的腦子終于歸位,遍體惡寒:「也就是說,要是我們捅上去,死的只會是我們?」
馬遠皺眉點點頭:「老趙,毀堤淹田促新法,是聖上決心跟世家過不去,劉千甫這才做了他手裡的刀。否則鄭硯卿為何一來江南就砍了廣陵、餘杭縣令,但聖上卻沒有任何問罪?因為這是他默許的,一切事情只有聖上默許,才有發生的機會,你我只能捂死這件事,不然九族一起死。」
馬遠到底滾在官場數年,一下摸出局勢,他這下子是被逼到頭了。
要不是張書意遲遲不出兵,讓鄭郁這麼個人去了會稽,他那裡能知道趙貞國與他夥同劉千甫貪污軍餉的事,又恨劉千甫想借江南缺糧局勢大亂除鄭郁。可沒想到鄭郁通過徐深反過頭把借糧的事推給他們,這才導致他們去逼劉千甫妥從洛陽借糧。
以為劉千甫跟他們是一條船上,殊不知長安那邊有林懷治在裡面混攪,導致劉千甫要崔山慶查帳。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馬遠懊悔不已,可俱為時已晚。
崔山慶徹查軍餉,還要管著清丈田地,搜尋跟何才文一起謀反的人,實在管不過來,於是就丟了一些給浙東觀察使鄭郁做。
趙貞國得到馬遠的一番指點後,連忙回家把田地給拋了出去。又親自在揚州周邊的州縣開始嚴查田地,誰在這個時候犯忌諱找他,誰就活不久了。
於是林潛找上了他。
林潛到時,趙貞國正對著一堆田帳冊犯難,看人進來,於是連忙收起。雖說林潛貶官,但他好歹還有些人脈在長安,畢竟這可是曾經的大理寺少卿。
「林賢弟,找我做什麼?」趙貞國在江南這個大油桶里浸淫多年,雖比不上馬遠那樣的心眼子,但還是對人客氣。
誰也不會知道,你的同僚明天就升成什麼官。
一朝為官,多的是朝承恩,暮賜死。
林潛自從離了長安那硝煙地,到了江南這魚米之鄉整個人都圓潤許多,他勒了下腰帶,坐下後笑嘻嘻道:「大都督安好,我呀來問問趙公你家裡那些田,查清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