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早就讓人去查了嗎?」趙貞國有些生氣了,「你怎麼......怎麼還來問我?」
論官階,趙貞國在林潛之上,可要論人精,林潛顯然高一頭,他道:「我要是真查清楚?還來問你?這田冊對不上啊,你家清出來的是一萬四百畝,可你家夫人遞上來的文書卻是九千一百畝。這差幾千畝,你讓我怎麼辦?」
趙貞國數日沒回家,一下聽見這個,頓時驚了,但還是瞬間反應過來回道:「現明,這種小事你還要來問我?」
現明是林潛的表字,如今這稱呼起來,林潛知他有些不快,但還是笑著說:「缺了數,我總得問清楚不是?不然我能怎麼辦?我們都是為聖上辦事,那裡有大小之分?」
趙貞國一下被林潛的幾問堵住,隨即答道:「你等著,我親自給你找找,你拿回去仔細核對,這休假的日子你也跑來。」
今日官員休假,這林潛才能從廣陵跑到揚州來。
林潛捧著趙貞國的給的田冊回到了揚州淮南節度使後的官舍里,他把田冊遞給崔山慶,隨後轉身關門出去。
「帳冊我也找來了,鄭少卿你的意思是,他們真吞了軍餉,占了田?」崔山慶展開那些旋風裝樣式的冊子,細細核對。
鄭郁答道:「崔將軍,朝廷下文書要你追查軍餉,清丈田地,還要將何才文謀反一案給算好。這樁樁件件是誰挑起的,你我心知肚明。」
崔山慶掀起眼皮看了鄭郁一眼,淡笑:「鄭少卿,朝廷的文書我自會遵從,可趙貞國的事是否還要商量一下?」
「如何商量?」鄭郁微笑著反問,言語輕柔,「田冊都在這裡了,趙貞國侵占田地違拗國策,軍餉的人證帳冊我這裡也有從何才文家中搜出來的證據,他倆連軍餉都貪下,至於這謀反。」
說道此處,鄭郁語氣停頓少頃,隨後又繼續:「崔將軍,你是劉相推舉來的江南,任淮南節度使,是一方大吏。四年任期一到,這入閣拜相的日子也就到了,將軍你辦不好這件事,可就是辜負了劉相對你的期望。」
來江南前,劉千甫對他說的話他還記在耳里。
劉千甫,劉仲山這個人,只要你不跟他對著幹,在你要什麼求到他門下時能幫你的總會想著你,故此朝廷跟著他的人不在少數。
不為別的,富貴險中求,有錢有權的日子誰不嚮往?跟著清流員派是只有餓死,況且劉千甫頭上還有一個天子撐著。
崔山慶聽見這話猶豫了,他身後的書架還擱著昨夜從長安來的密信,是劉千甫親自寫的。要他不留餘力,徹查軍餉貪污,若是時機得當要這兩人參與進謀反案中。
「期望不期望的,我也談不上,這事我會查,既然鄭少卿擔著監察一事,你我也就聽他們說個明白吧。」崔山慶卷好田冊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