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裡還有朝臣的辯白聲和哀求林懷湘停手的勸諫,旁邊被禁軍壓住身著淺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朝為首那人哭喊:「你們放開我爹——!」
那人鄭郁認得那是袁亭宜的大哥,瞬間氣血上涌手腳無力。鄭郁跌撞幾步上前在那白髮遮掩下看清袁紘蒼白的面容。鄭郁衝上去想阻止卻禁軍一刀鞘砍在膝彎處刺痛傳來頓時摔在地上,就連沒佩刀嚴子善都被數位身強持刀的禁軍扣住。
再想站起來時,鄭郁已被數位禁軍反鎖住手腕肩膀按在地上,他的側臉貼著冰涼的青磚,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袁紘不斷湧出大口鮮血。刺目無比,鄭郁拗不開跪在他背脊上的腿,掙不開那股皇權壓制。他的悲憤化作哭嚎,一聲高過一聲,滾淚滴在磚縫裡,混著血液流淌。
鄭郁哭道:「師傅。」
袁紘想說什麼動了下唇卻在下一杖擊來時,咽了回去。
這時一人帶著數百禁軍過來,疾風過來一腳就踹飛了給袁紘行刑的軍士,他帶來的那些禁軍趕走給諸臣行刑的軍士。
隨後他又幾腳過去解了鄭郁身上的禁軍,監刑的將軍喝道:「你這是違抗皇命,意圖謀反!」
鄭郁在雪花里看清了這人,是劉從祁。
劉從祁單膝跪地查看袁紘的傷勢,抬頭朝他怒喝:「謀反誅九族,那你讓聖上來誅我九族就是,我爹是劉千甫。」
將軍罵不過他又想起那位萬人之上的中書令,轉身跑進殿內匯報。
袁紘氣息微弱,鮮血淋漓,鄭郁忙爬過去看袁紘的傷勢。可袁紘渾身都是血,哪哪他都不敢碰,還是袁家大郎過來喊了幾聲爹才讓袁紘回了神。
「你這不是在鬧荒唐事嗎?從祁。」
是林懷湘的聲音,鄭郁抬眼看去,林懷湘一身赭黃黑龍翻雲袍站在宣政殿門前,身邊是紫袍加身的劉千甫還有一干官員。宣政殿外有高階,步步階梯方登龍位,鄭郁就跪在下首看著上頭頂日月天地的天子。
劉從祁按住想說話的鄭郁微搖頭,隨後站起身回道:「陛下,此等皆是忠臣,為國盡心,陛下作此事怕會令天下人指責。況且袁相的話只是疑心太上皇的安危,疑心當年惠文太子之死,若陛下得位是以要挾君父而來,又有何面目,面對天下人?」
「伶牙俐齒。這幾位愚臣誹謗朝臣,污衊天子。」林懷湘笑了下,冷冷道,「我難道還要留他們一命不成,屢屢犯上,不將君父王法放在眼裡,實為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