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消毒噴霧瀰漫,凌一權布滿血絲的眸也變得有些放空了。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的背叛者從機場趕回來......
甚至還為了儘快趕到醫院而不惜冒險違規駕駛......
他明明無數次從與白千嚴有關的噩夢中一身冷汗地驚醒,在夢中對方的嘴臉扭曲且噁心,如果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強行壓制著他,他或許早就因為滿腔的恨而殺了那兩個人。
可現在算什麼呢?
連醫生都告訴他,自己的病情每耽誤一分,危險就加大一分。他這樣趕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看那個人最後是怎麼死的?
除了這個解釋,凌一權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隨著「滴」的一聲,手術室的玻璃門自動打開,一股混著消毒水跟血腥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凌一權下意識皺了皺眉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在被醫生跟護士圍在手術台上白千嚴身上。
沒有扭曲,更沒有諷刺的表情,戴著氧氣面罩、身上連著各種管子的蒼白男人,連睫毛都仿佛褪色般,透著毫無生氣的脆弱,遠比自己上一次將他從火災現場救出的摸樣還要像屍體......
「屍體」這個詞才剛閃過凌一權的腦海,甚至還沒來得及產生異樣的情緒,現實卻直接給了他重重的一擊——連接著白千嚴心跳跟脈搏的起伏數據線,在凌一權踏入手術室後的第七秒鐘,化為了兩道冰冷的直線......
「醫生,病人的心跳跟脈搏停止了!」
「瞳孔放大,對光源失去反應!」
「腦波持續減弱中!」
「麻醉師,心腔注射兩克的鹽酸異腎上腺素,靜脈三克的肝素鈉......」跟顯得有些焦急的護士比起來,那位負責的年輕醫生聲音聽起來異常冷靜。只是,他緊皺的眉頭卻透露出手術情況的嚴峻。
「用冷凍儀延緩大腦死亡速度,輸血量加大一倍。」
「直接進行心臟按摩......」
凌一權僵直地站在離白千嚴約三米的地方,看著醫生跟護士全力搶救著白千嚴,一時間竟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不真實得到了極點。
——他馬上要死了嗎?
這個不真實的認知,一開始只是讓心臟微微有些發涼,隨後這一抹寒意竟化為了最尖銳的疼,迅速地蔓延到他的全身,連同指尖也在頃刻間失了溫。
——從此以後,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白千嚴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