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形容的巨大恐懼仿佛泥潭一般剝奪著凌一權的呼吸,連思考都變得困難。
——永遠都不會再有他的聲音、他的體溫,連觸摸他都做不到......
「......」渾身僵硬的凌一權本能地朝白千嚴靠近,卻發現雙腿好像失去了力氣,顫抖著,當場軟了下來,還帶倒了旁邊桌子擺放的一些消毒器具。一時間,除了依舊專注於白千嚴的主刀醫生——新生代天才醫學教授彰木羽,其他的醫護人員都驚訝地看著像是摔在地上的凌音皇。
「凌音皇,你還好麽?」其中一個女護士關切地走過來,後者搖頭拒絕了她的幫助,自己又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依舊沉默地將視線死死地鎖住白千嚴身上。
「白先生的傷,在我看來並不算嚴重到無法搶救。」正在這個時候,一直低頭搶救白千嚴的彰木羽冰冷地看了凌一權一眼,忽然似笑非笑地說道:「但是如此沒有求生意識的傷患,卻是我第一次見。」
「......」凌一權愣愣地看著主刀醫生,混亂的腦子努力理解著對方的意思。
「凌先生,你知道麽?我當時剛要對他進行急救的時候,他短暫地清醒過片刻,但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凌一權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問。
「他笑著對我說:『醫生,不用麻煩了,讓我睡吧,有點累了......』」
「......」凌一權緩緩得眨了眨眼,腦海里突然想起他當時對白千嚴說的那句話——可惜出車禍的不是你。
「所以我即便將他救回來三次,他也還是會停止心跳......」
凌一權呆呆得站在原地,仿佛整個人被放空了一般,忽然又像回過神來一般推開眼前的護士,上前一把抓住白千嚴冰冷的手臂,沉聲道:「白千嚴,你給我回來!」
這個向來咬字清晰得如同播音主持的青年,此刻似乎正在努力維持自己的語言清晰度,可是說話聲音卻沙啞得連他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楚。
「你欠我那麼多......誰允許你死在這裡......」
青年的話,依舊沒有引起男人一絲一毫的反應,後者依舊毫無聲息地躺在手術台上,緊閉的雙眸被睫毛遮掩著,如同無聲的屍體。
也確實只是一具屍體。
白髮青年看著對方布滿死氣的臉,臉上本還算冷靜的表情漸漸有些崩潰,顫抖的唇近乎失語:「白......千嚴......別走,求你......」
明明這個人背叛了自己,可就要失去他的這一刻,青年的腦中里卻只剩對方的好。
同時腦中也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中國人從來都沒有真的背叛,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一定有什麼原因在裡面......
為什麼自己沒有相信他呢......
他當時明明已經重傷了,可卻硬是在那通電話里維持著平和的語調,讓自己聽不出一絲異常,連自己詛咒他出車禍的話,他也笑著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