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幾頁, 她看到空白處一句熟悉的詩, 是她當年的筆記:
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塵」字卻與其他字有些格格不入,不僅排版有輕微錯位,顏色也與其他字都不同,最後一筆墨跡也有些幹了。
記得當時同桌問過她這個問題, 怎麼換了顏色, 黑筆沒墨了?
她說對, 同桌問,那你怎麼先寫了塵字啊?
她怎麼回的來著, 一時想不起開頭是什麼,只記得有個塵,總算糊弄過去。
但其實,她只是單純地在那個時候想到了他回頭看她的那一眼,情不自禁地寫下一個「塵」字,等意識到時,已經寫到最後一筆。
不可能有人藉此想到陸塵,但她卻不敢冒險。
她立刻從筆袋裡找出之前一支用盡的筆芯,費力地添上最後一筆,然後又找出藍色中性筆,補上這句詩——就好像,她只是隨手寫了一句唐詩罷了。
寫完後也被自己這興師動眾的掩蓋行為弄笑了,怎麼會這麼慫呢?
一頁頁往後翻,基本每隔幾頁都會有簡筆畫像或帶「塵」的詩詞。
她樂此不疲地在跟自己玩一個沒有關卡,也不可能有結局的遊戲——卻是她高中三年裡最懷念的色彩。
雲意闔上語文書,重新放回書架上,低頭看手機里陸塵發來的最後那句話:
期待我們一起長成參天大樹——而你十八歲之後的年輪里,每圈都能有我。
不是十八歲,而是十六歲。
而當時的她,絕對不可能想到未來的某一天,他會跟她有現在的緣分。
雲意屏息,給陸塵回消息。
雲一:你可以期待得更多、更大膽一點。
長頸陸:多大膽?
雲一:要多大膽,有多大膽,發揮你的想像力。
你那麼聰明,有沒有可能猜到,我很早很早心裡就已經有了你。
幾分鍾後。
長頸陸:嗯……再孕育個小樹苗?
雲一:……
長頸陸:夠不夠大膽?
雲意撳滅手機,決定去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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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意心心念念要出門,晚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吳雪梅看出來:「有事啊?」
雲意「嗯」一聲,說話先虛了兩分,「我們同學聚會,約好今天一起回懷遠,姥姥你一會兒先睡。」
吳雪梅打量她一眼,沒有多說。
結束了一天疲倦的直播,再出門是徹頭徹尾的放鬆。
公交緩緩行駛到校門口附近,雲意下車撐傘,在黑暗中看到門衛房裡亮著的一小團昏黃的燈光,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借著一點微光,看到熟悉的「懷遠中學」字跡,石匾前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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