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不能明白,為什麼短暫的幾個月相處,能夠形成這樣深厚的感情,無條件的信任,誤解後的辯解,將離時的依賴,還有此刻的脆弱。
他怎麼能夠如此,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一切袒露給她。
這在她的人生準則中,幾乎是不可置信的一件事。她明明,都這樣地對他了,鄙薄他,鄙薄人類,蔑視他的愛情,他為什麼還不放棄。
怎麼會有一種東西,會比自己,比自己的高傲更重要。
她自認雖然生來無情,應運而生。但多少還是感受過感情的,也是有過感情的。
她從未見過,任何一種感情會濃厚成這個樣子。
可能是因為,神的世界淡泊而冷漠。
而她創造的世界大部分人繼承了她的性格,甚至更加惡劣,她相信不了感情,從而也鄙薄別人的感情。
她一直覺得,感情是取死之道。
他讓她感到驚訝,也感到瞭然。
感情確然是取死之道,就像此刻。
他的命就在她的手中。
但感情背後應該有些別的,讓她驚訝的東西。她能夠感覺到。必然是有的。
每一次她愈加接近他,她都能看見新的東西。
她都能驚訝,甚至感到不可思議。
開始時,江辰的愛情有點像個笑話。後面在他一步步的蠶食下,他與她越來越近。
甚至能夠肆意的擁抱她,而她卻毫不排斥。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她感到憤怒,並且被冒犯。
她是神。
如果想要足夠肆意,足夠隨心所欲的活下去,必須不涉及感情。
愈接近感情,就愈接近毀滅。
她無比清醒地知道這一點。
可她卻同時,又無比渴望著這種東西。
神的世界太孤獨太冷清了。
像她這種肆意又惡意的人。
渴望著神不應該有的東西。
他的感情令她感到疑惑又期冀,渴望著他給她帶來的新的感覺和體驗,也期待於來自於江辰的各種有趣的反應。
但她厭惡她內心的悸動。或許說,是害怕。
竟然又有那麼一天,她感覺到了害怕。
她的思緒很亂。但面上依舊是冷漠無比。
她用力捏了一下江辰的腰。滿意的聽到了他的痛呼聲。
暮笑了一下,笑意有點冷,“我支持不了你什麼,也給不了你什麼。你遲早會知道這個世界對於人和神的態度。我難得心軟一次,想要幫你死心。你是這個世界的救贖,我私心裡還是希望你能救這個世界。但除此之外,我對你並無任何想法。從開始,我找你,就是為了驗證那個說法的準確性。你的感情應該給人類,而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