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手畔的名錄上,兩個圈了朱色的名字中,並沒有她們。
盛妍垂著眸,一身湖紗素衣立在人群左後,裙擺巧奪天工地繡了三朵紫薇,溫靜嫻雅。
寧思是雁關老太守之女,雁關戰亂之地,老太守從前也是一名虎將,可生出的女兒卻文靜嬌弱了些,她的衣裳與妝容比盛妍更素幾分,人大約是病了,神色恍惚,臉色亦有點蒼白。
眼前儘是國色天香,可二哥終究沒想再挑一回王妃,公事公辦的樣子,就著我的選妃名錄翻了翻,再酌情多看了盛妍與寧思兩眼,待秀女走了,他拋下一句:“我瞧這兩個不錯,話不多,懂得收斂性情,大皇兄應當就喜歡這樣的。”便也離開了。
今日天華宮當真稀客盡至。
秀女與二哥走後不久,於閒止便來了。
他已有幾日沒有過來,我因忙於選妃一事,亦抽不開身去尋他。
於閒止自宮外走來,順手接過環翠奉上的熱茶。
我正整理著選妃的名錄,抬頭看他一眼,道:“等等,我就來。”
他似乎愣了愣,才淡淡應了聲:“好。”
我將今早的事宜一一記了,這才將名錄收起,道:“我好了。”
於閒止“嗯”了一聲,半晌才又問:“怎樣了?”
我知他問的是選妃一事,便道:“遙遙百人,各自的身家與脾性都不同,我已盡力從中挑選好的,可人心隔肚皮,我終究沒有十足把握。”
他似有思慮,沒有應我。
我又道:“你再等等,我去換身衣裳,就隨你過去。”
於閒止道:“隨我過去?”
我道:“你上回不是說想要與我去沈羽處看阿青?”
我看他今日沒帶卷宗過來,還以為他打算今日就去。
於閒止皺了皺眉,片刻道:“不必了,沈羽住在宮外,去看阿青,又是一日舟車勞頓。”停了一下,又說,“其實你盡心就好,深宮之中,無論波雲詭譎,抑或泰然安寧,終究是適者留存,你現如今操心太過,反而累了自己。”
我應道:“我明白,可這畢竟是大皇兄的終身大事。”
他嘆了一聲,沒再說話。
初冬時節,正午的艷陽並不刺眼,淡淡的杏色將整個宮樓染得古樸無華。
宮人們見於閒止來了,都逕自退了出去。
他身上有初冬淡淡的霧氣,將我帶進他懷裡時,我又聽得他一嘆:“從前我一直盼著你能長些心,如今你漸漸開始長心了,我又盼著你還是如從前一般沒心沒肺就好。”
這日小三登去禮部送文書了,蘭嘉去了內務府,於閒止留下用膳,我只留了環翠一人在身旁伺候。
膳間,我零零碎碎與於閒止說起選秀一事,提及寧思與盛妍,便道:“這兩人我覺得不錯,也已問過大皇兄與淮王妃的意思,若不再出甚差錯,三日後的大選,皇后便從這二人里挑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