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看到眾臣皆在,沒怎麼訝異,面色如常地朝大皇兄拜下。
大皇兄道:“沈卿免禮。”
沈瓊卻長跪不起:“稟皇上,臣有罪,不敢平身。”
一名大臣冷諷道:“遼東王這才剛進京,不知何罪之有啊?”
沈瓊沉默許久,磕下頭去:“稟皇上,臣此來——特懇請皇上解除三弟,即征西大將軍沈羽與昌平公主的婚約。”
第92章 雁山兵氣 06
母后離世後,父皇大約是心結難解,命一名老嬤嬤將我抱去了天華宮,一年也難得來看我一回。宮裡的人慣會察言觀色,見我不得寵,就漸漸怠慢起來。好在大哥常來看我,有回見我啼哭不止,查問原因,得知是天華宮一名宮女躲懶,誤了我的膳食,命人將宮女拖去宗人府,當著全宮人的麵杖打,這才以儆效尤。大哥生來就是太子,功課繁重,天華宮與東宮離得遠,難以兩頭兼顧。後來二哥到了能說會跑,稍稍明事的年紀,大哥便將照顧我的差事交給二哥了。
這些往事都是我長大一些後,聽宮裡的老嬤嬤說的。
兒時的日子過得糊塗,到如今已記不太清了。我知道自己是公主,也知道自己有父皇有母后,可究竟什麼是公主,什麼是父皇母后,我卻不大明白。每日晨起便讓老嬤嬤牽著我去宮門口守著,盼著大哥與二哥能來。大哥少年老成,若得閒過來天華宮,便教我識文斷字,教我詩詞文章。二哥小時候真是渾得很,上樹抓鳥下水摸魚無一不會。我的性子不受拘束,也沒仔細學過規矩,自然更喜歡跟著二哥廝混。
五歲那年夏,二哥說要抓一隻大黃鳥給我養著玩,脫了外衫去爬御花園的歪脖子樹。他在樹上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一腳踩空,我撲出去接他,連帶著一起摔倒,手腕就墊在他後腦勺下。老嬤嬤與侍衛趕來將我與二哥扶起,四周卻是靜悄悄的。我不解,四下望去,才看到一個身著雲紋青衣,高大清朗的人在看著我。
二哥抿唇不語,將我掩去身後。
那人卻說:“煥兒,讓開。”
然後看著我:“你……過來。”
我沒有過去,我不認得他。他遲疑許久,慢慢朝我走近,蹲下身,輕輕握住我腫了一大塊的手腕,問:“疼嗎?”
我點點頭。
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溫柔,又似乎是難過,嘆了一聲:“怎麼才五歲,就不會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