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的話,是六月、六月末。”
“具體哪一日?”
“……六月二十一。”
“確定?”
“奴婢確定,那日大暑,熱得不得了,‘王上’讓奴婢回臨岐,奴婢看烈日炎炎,拖著不想動身,還被‘王上’斥了一頓。”
二哥從裕城撤軍,是六月十八,三日時間,八百里加急,剛好足夠讓二哥撤軍的消息傳到李有洛耳中。
這下一切都對上了。
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在雁山撞見於閒止是一個巧合,以為燕與遼東已經要對平西開戰了,所以我讓二哥撤軍。
可這世間哪有哪有這麼多巧合呢?
到頭來,是於閒止將淮王的畫作交給沈瓊,讓他上京退婚;是於閒止,算準了我過雁山的時間,以自己的婚期做掩護,提前入雁山埋伏;是於閒止,將我的行蹤透露給了燕兵,讓他們誤以為是沈瓊授意,伏兵在雁山未想等來的竟是黃雀在後。
於閒止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想製造一個事端,一個能將遼東與燕暗中結盟的消息曝露出去的事端。而潛藏在遼東的燕兵,假道濟州甘州,來雁山設伏,不正是能令平西生疑嗎?
自然只是生疑,尚不足以讓平西與遼東、燕廝殺起來。
所以於閒止要的不僅僅是李有洛的疑心,他要李有洛認為燕與遼東很快就要攻打平西,他想讓李有洛覺得岌岌可危千鈞一髮,因此迫於形勢先發制人。
他先故意放走衛旻,通過衛旻之口,把遼東與燕的動向再次帶給李有洛。
自然單單放走衛旻一個人還不行,衛旻是我二哥的心腹,便是有什麼消息,也決計不會向平西透露半個字,所以於閒止應我之請,順勢又放走了六百隨兵,畢竟人多口雜,消息散出去就不足為奇了。
於閒止最大的後手是我。
我與兩位皇兄自小一起長大兄妹情深,遼東與燕即將聯兵攻打平西的消息換了任何一個人來告訴二哥,他都會三思而行,獨獨我,他才毫不疑心深信不疑,當即就從裕城撤出了自己的大軍。
而正是二哥從裕城撤軍的這一舉動,坐實了李有洛的疑心,讓他覺得平西之危已迫在眉睫,只好先發制人,突襲了遼東駐軍。
平西這麼一開戰,遼東只得應戰,而燕礙於與遼東的盟約,也只有轉頭將矛頭對準平西。其實他們三方哪裡又是真地想打?遼東為了換回沈羽,剛割捨了十萬石軍糧四萬精兵,正是元氣大傷;燕與平西和隨僵持了年余,也是力疲。三方廝殺,最終釀成了三敗俱傷的結果,於是一直居心叵測步步為營的遠南便趁虛而入。
至於李有洛為何知道我在遠南軍中,而今亦很好解釋了。
於閒止為把燕與遼東結盟的消息泄露出去,放走了衛旻與六百隨兵。可遠南是大隨之敵,放走這麼多隨兵根本不合理,哪怕消息傳到了李有洛耳中,他也會疑心這一切會不會是遠南設的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