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都安排好了。”他道。
“什麼安排好了?平西七世子李賢的王位繼承大典?”我問,又道,“那是該安排好了,原本就是走個過場,不值得廢太多功夫。”
於閒止悠悠地看著我,過了會兒,將搭在手肘的禦寒斗篷罩在我肩頭,輕描淡寫地道:“縱是走個過場,一應規矩也要行妥當,平西與遠南如今的關係十分微妙,萬不能落人口實,受人以柄。”
我低低笑了:“難為世子大人眼中還有‘規矩’兩個字,本公主還以為世子大人慣於另闢蹊徑,獨創乾坤,天大的禍事都能以一己之力擺平,哪會在乎什麼規矩。”
於閒止道:“本王眼中自然是有規矩的,譬如你我君臣,昌平公主一傳喚本王,本王哪怕手邊有要務,仍一刻不停地趕來面見公主殿下了。”
他幫我將斗篷的繩結系好,垂眼看著我,慢條斯理地問:“怎麼,昌平公主召見本王,是要興師問罪嗎?”
我道:“世子大人本就是遠南的王,而今輕取平西,眨眼間奪下小半壁江山,只怕隨時都能封疆稱帝,本公主拜服還來不及,怎麼敢等閒問您的罪?”
“再者說,世子大人還救過昌平一命不是嗎?當日我在雁山遭遇燕兵,若不是世子大人這麼巧算準了燕兵行蹤與我的行蹤,提前派那虞將軍暗中埋伏,救我救得及時,只怕我早已落入燕賊之手死不瞑目了。”
於閒止看著我,沉默片刻,說道:“此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拿你的行蹤誘燕兵入雁山。”
“世子大人利用昌平的事何止這一樁?”我道,“若非你,我現如今還好端端地與皇兄皇嫂住在九乾城,等著我的小侄子出生,守著他,照顧他;若非你,我不會在雁山遇到燕兵也不會給二哥寫信,更不會著急忙慌地求你放了衛旻。你迫得我相信遼東與燕要攻打平西,迫得我相信不日之後西北之地會成修羅殺場,迫得讓二哥從裕城撤軍,反引了李有洛去突襲遼東。迫得他們三方廝殺起來,反倒給了你絕佳的時機力斬李有洛引兵入明月關扶李賢來做這個傀儡王!”
於閒止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眸色慢慢變深,須臾,他竟笑了。
“沒想到本王這局棋尚未收尾,便被昌平公主看破了其中玄妙。”
我道:“都是拜這些年世子大人悉心教導所賜。”
他負手與我並排站在憑欄處,淡淡道:“不錯,我是算計了你,但我無意傷害你。”
“世子大人所謂的無意傷害是何意?”我問,“若僅僅是指讓虞傾埋伏在雁山隨時射殺傷害我的燕兵,讓張涼帶著三千遠南兵留在大嵐鎮保護我的安危,若僅僅是指我這個人身體發服無損,那麼世子大人的無意傷害未免太片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