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念頭一次沒來由地有些怵,或者說慚愧的成分要更多一些。她默默把薑湯往舒琅那邊挪了挪,然後轉頭看著監視器里自己剛才反覆NG時的表現。
舒琅開了口,在她身後毫不留情地指出:「情緒太假,表演成分太重。」
卿念:「……」好吧,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做作,凹過頭既視感。
「電影鏡頭中的表演方式和電視劇並不太一樣。你以前的導演可能會要求你時刻擁有飽滿的情緒,甚至一些誇張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來表現劇情,但是電影的大屏幕已經把你的五官放大了無數倍,甚至細微到你的肌肉走向都逃不過評審的火眼金睛。你是在一百分鐘的時間裡經歷一個故事,現實世界不需要歇斯底里。」
卿念點點頭,「我知道了。」
原來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這其中差異,也不知道舒琅怎麼看的這樣明白,真是白長人家三歲。
「冷嗎?」舒琅問她。
卿念突然有點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搖頭道,「不冷。我現在再試試吧。」
舒琅拿起對講機吩咐各部門準備,卿念走出避雨棚,重新站回到位置上。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身上,寒意從腳底一路傳遞上來,激得眼眶發紅。眼前是一片碧水青山,她處在生機勃勃中,卻仿佛自己已經垂垂老矣,一無所有,生命將要終結。人的手上一旦沾了血,哪怕是徹夜的暴雨也無法沖刷。
她深深地注視著前方。
「卡。」舒琅在監視器後終於長吁一口氣,「過,今天收工,大家辛苦。」
全組人都歡呼起來,卿念聽見喊過了的時候神情還有些恍惚,傻乎乎地被人牽著躲進棚子裡,看見舒琅為她披上浴巾擦乾頭髮,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這條……還行嗎?」
舒琅反問她:「你覺得行不行?」
「那當然行,我自我感覺很不錯。」
舒琅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對,很棒,我看到了我想要的。」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每天要被閃瞎狗眼一百八十次的大伙兒早已習慣了這倆人動不動撒狗糧,到現在已經做到了就算舒琅和卿念突然來一個原地接吻也能面不改色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