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念自暴自棄的開了原相機, 發過去一張自拍。
張若海:「……算了,還是用以前的存貨吧。你今天營業一下,過幾天有個廣告要發。」
舒琅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卿念拿著鏡子猛照, 嘴裡念念有詞,跟中邪了似的。走進了一聽, 聽見她不停地碎碎念:「天吶天吶我怎麼這樣了變中年婦女黃花菜了沒人要了……」
「自言自語什麼呢?」舒琅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卿念嚇了一跳,「你怎麼進門沒點聲兒啊?」
「我進自己房間還得打報告?」舒琅嘆氣,「你不是天天看著監視器呢嘛, 還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啊?」
卿念愣了一下, 「我看的是那條拍的怎麼樣, 看的是角色又不是自己。」
卿念被舒琅帶得有點兒上頭了, 或者說她身體裡本來就有一種衝動,現在給了她這樣一個環境,她就成了一個戲瘋子。過去每段戲好不好,讓不讓過, 生殺大權都掌握在導演手中,她覺得當演員的聽見導演喊卡就萬事大吉,而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換成舒琅了,卿念心想就算不爭饅頭爭口氣,也得把每場戲演好了,把舒琅的強迫症哄舒服了才行。
舒琅也真讓她折騰,卿念覺得不滿意了再來一鏡,二話不說開機重來,膠片哧溜溜滾著,跟不要錢似的。舒琅從來不和卿念說預算吃緊的事,而卿念卻總能根據攝影師碗裡雞腿的大小準確的推斷出劇組當前的財務狀況,然後想辦法塞錢進去。要是舒琅問起了,她也理直氣壯,她也是股東,怎麼,還不讓股東出錢的嗎。不過事實上舒琅也從沒問過,在這方面兩人彼此之間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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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念熬了一晚上,通宵沒睡覺,成功熬出一對充滿血絲附加黑眼圈大禮包的兔子眼。
昨天劇組轉場來到了山上,外面簌簌下著雨,原先剛沒過膝蓋的一灣小河水線上漲,目測得到大腿了。卿念披著浴巾蹲在剛搭的棚子裡,可惜了,今天不能下河游泳。
這場淋雨戲將來會剪輯在電影開頭,意義自然是至關重要,卿念已經NG了十幾次。
「姜依準備離開這座隱居的小樓,下好決心回去自首,她兀自在樓前站了許久。雨打在姜依的身上,她紋絲不動,眼睛裡一潭死水,麻木得像一尊雕塑,只有翕動的鼻翼透露出一絲生氣。」
劇本里寥寥數語不過幾十個字,卿念始終找不到如何在鏡頭前展示出這種感覺。用舒琅告訴她的話來說,既不能全死了,得保留「一絲生氣」,可是又不能太活泛了,不然更不搭。
四月春寒料峭,再這麼淋下去,她估計站都站不穩了。
舒琅在監視器後面對著全劇組發話:「休息五分鐘,大家調整一下,場務那邊有薑湯,還有半小時天就要黑了,抓緊時間再磨一磨。」
卿念端著薑湯慢吞吞走到監視器旁邊。舒琅現在正處於低氣壓狀態,雖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但是從她閉眼揉著太陽穴的姿勢,卿念還是敏銳地覺察出她此時的不爽。是的,任哪個導演連續NG十幾場戲,還是天氣惡劣條件下的外景戲,心情都不會好的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