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之後,司馬慎在心頭暗自鬆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引起了阿父阿母的警覺,那麼懿祖的意圖,遲早阿父阿母也都是會發現的。到時候,應對懿祖的事情,就能再多出兩個幫手來。
更甚至,如果懿祖最後選定的皇位轉換落在偏遠支系的話,阿爺未必就能接受……
而有阿父阿母甚至是阿爺應對懿祖,司馬氏一族的內爭,或許會被約束在一定的範圍內。
只要內爭沒有過份擴散,更多的黎民百姓就不會被裹夾進這樣的爭鬥之中。而只要他們能夠保存下來,那些胡人再是猖獗,漢人也仍舊能有足夠的應對人手……
要知道,那些胡人所以能夠那般順利地攻城掠地,除了大晉朝廷中央的應對策略不對以外,還因為八王之亂將漢人的力量打空、打散了。
如果八王之亂能順利被控制在相當的範圍里,哪怕天災與人禍齊至,那場兵災也不至於似他記憶中的那樣慘烈。
但是,很難……
太難了。
司馬慎倦怠地垂著目光。
直到走出幾步以後,他忽然抬頭,看向太學的位置,半餉又笑開。
這天下,不是沒有明見之人,不是沒有能耐之人,他們只是散落在這天地中而已,他們只是對大晉……
失望而已。
只要他不放棄,只要他能夠做下實事讓他們看見,他們終將會匯聚到他的身邊。
這片土地,常有英傑。
而那些英傑,也深愛著這片土地,願意將這片土地、這方土地上生活的同胞,好好地保護起來。
從太學離開回到帝城裡的司馬慎應對武帝司馬檐和皇后楊氏這對父母應付得很是艱難,但同樣從童子學裡回到孟府里的孟彰,在應對孟廟的時候,卻要輕鬆太多了。
孟廟聽完孟彰的話,很有些想不明白。
“阿彰,這位慎太子殿下是不是……”他問,“對你的態度很有些不對?”
孟彰點了點頭,應道:“是不甚對。”
孟廟等了一陣,沒等到孟彰接下來的話,於是他索性自己追問道:“那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明明是素未謀面的人,卻得到了別樣的優待,這其中,總得有個原因的吧?
說是沒有緣由,說是一見如故……
糊弄人呢?!
孟彰眨了眨眼睛,乾脆且利索地對著孟廟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
孟廟一陣無言,只能用眼睛看住了孟彰。
但這一套,孟彰是不吃的。
他自然而坦蕩地回望著孟廟,口中還為自己分說:“廟伯父啊,你莫要忘了,我可也是今日才頭一次認識這位慎太子殿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