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點了點頭。
謝遠沉吟許久,深深看了孟彰一眼。
“但你現在也只是個小道童,你的道還沒有明晰,你能確定你的夢道能往這個方向演變?”
到這個時候,謝遠再一次確定了孟彰的天資與才情。
只要他能成長起來,說不定他真的能夠做到……
連謝遠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眼底沉澱著的倦怠悄然消散了些。
“我不能。”孟彰道。
謝遠噎了一下。
孟彰才又道:“但我能盡力將我的道向這個方向推動。”
“若你的夢道真能演變到這種程度,說不定,說不定……”
“你能以夢道成就一方真實不虛、完全握在你手中的天地。”
謝遠沉默許久,說道。
孟彰笑著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說完,他站起身來,對著坐在原地的謝遠伸出手。
“那你呢?你要不要與我一道,來為這方天地、為我華夏、為這黎民百姓盡一分心力?”
謝遠不意孟彰會這樣說,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抱著懷裡的寶琴,乾乾坐在原地,直愣愣看向他伸過來的手。
“我,我……”
閉上眼睛,謝遠盡力穩住心神。再睜開眼時候,他的眼底里已經算是穩定下來了。
他目光抬起,對上目光誠懇地看著他的孟彰。
小郎君的面容尚且稚嫩,眉眼間更有病氣纏綿不去,但他的眼有光。
那是寒夜裡不息的篝火,也是荒野里飄飛的星火。
“我,我出身陳留謝氏,是陳留謝氏的郎君……”
孟彰靜靜凝望著他,眸光不動。
“我只擅琴,也只愛琴,其他的……我都不會,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孟彰知道謝遠眼底深重的倦怠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除了那對他人、己身、世道的窒息命運的無力以外,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看得清外間所有的一切,卻也看清了自己的無力。
琴為心音,他愛琴,是要借琴音去宣洩什麼,尋找什麼,好讓自己得到引導,也好找到自己的方向。
他已經不想站在原地了。
但他偏偏只能站在原地。
已經站在原地太久太久了的他,早早就失卻了自己的方向……
所以,當會向他伸手、邀請他同行的孟彰出現在他面前時候,他反而茫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