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璇眨了眨眼睛,眼前畫面卻是定格在一輛越過他的牛車向前方駛去的馬車上。
他再眨眼,收回心神。
“咯噠”的一聲輕響,原本被他捧在手裡的茶盞回到了案桌上。
“也不是不可以。”王璇回答王紳,“但是阿弟,與人相交,貴在真,重在誠。”
尤其當那個想要交好的對象,是個心思機敏、聰慧銳達的人的時候。
王紳的眸色一緩。
“你可曾細想過,”王璇在問他,“你到底是為的什麼,想要與那孟氏阿彰交好?”
“我……”王紳一時回答不出來。
王璇坐在對面靜靜凝望著他,也不催促,就等著。
王紳心頭有許多念頭轉過,消失浮現,浮現又消失,不斷地循環來往。
但在這些念頭之上,卻又有一句問話,在鎮壓。
“你到底是為的什麼,想要與那孟氏阿彰交好?”
王紳的面色翻轉過幾回,終於平緩下來。
“因為我覺得他很不錯,是個能交好的人。”頓了頓後,王紳又道,“雖然最開始時候,我是有別的意圖,但漸漸的,我卻真的覺得他可交。”
是的,在最開始與那孟氏阿彰搭話的時候,他其實抱著許多別樣的想法。
他想要將那個聲名陡起的小郎君拉入他的隊伍中,成為他的伴當。
他自認這很合理。
他可是琅琊王氏宗長一支的嫡系郎君呢。
雖然他不是長兄王璇,沒有長兄的貴重身份,沒有長兄的能耐,他也很調皮頑劣,但他是琅琊王氏宗長一支嫡系郎君。
他的身份,在那個出身小郡名門的小郎君面前,就是天然的優勢。
那個小郎君冒頭冒得太突然了,不論他的天資如何驚人,他的名頭如何響亮,他的根基始終不穩。他就不同了。
他身後,站著琅琊王氏。
有他作為倚仗,那小郎君在這帝都洛陽里能安穩很多。
只要是個聰明的,就不會輕易拒絕他。
不然,除了他以外,那小郎君還能尋找到誰來作為他在帝都洛陽里立足的那個倚仗呢?
帝城裡的那位慎太子嗎?
可是那位慎太子養在深宮裡,少有能出來的機會,更何況慎太子是皇族,在這帝都里,常受諸多世家望族的掣肘,又有帝宮裡那對帝後明里暗裡的阻攔,更不似他來得方便……
他一面料想著那小郎君的反應,一面聯絡學舍及諸同窗,調整了坐席,讓自己坐在將來會安排給那小郎君的坐席正前方。
他原以為此事不會有別的結果的,但那小郎君的反應,卻愣就與他料想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