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將他、將他們當做尋常的學舍同窗,雖也溫言說笑,偶爾跟他們談論起童子學乃至太學裡的趣事,但……
他們之間卻始終是不咸不淡的。
那距離或許看著不甚分明,卻是一直都存在著。
哪怕他們著意交好,那孟氏小郎君也只是客氣回應,並不會更靠前一步。
不得不說,初初碰上這樣軟釘子的時候,王紳不是不氣悶的。
但後來看見謝禮、庾筱、李睦等等一眾同窗,甚至是那司馬家的慎太子殿下也都沒得著幾分例外的時候,王紳的悶氣就散了。
他反又樂呵起來。
孟氏那小郎君就是這樣的態度、性情,並不是只針對他。
他、謝禮、庾筱、李睦、司馬慎等等一眾人等的身份,在那孟氏小郎君眼裡,卻都只是平常。
那孟氏小郎君也不是不知道他們身份的貴重,不是不清楚他們背後的份量,他心裡是明白的,但他就是與他們平淡地處著。
不動不搖,不卑不亢。
那種平淡到近乎超然的姿態,切切實實觸動到了王紳。
“……他很厲害。”
明明是滿腔的話語,但到了嘴邊,卻就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王璇伸出手,幫著王紳將他面前那盞已經冷卻的茶水換去。
王紳看著王璇動作,直到新的一盞茶水被送到了近前。
“大兄……”他低低喚道。
王璇抬眼看他:“你倘若是真心想要與他交好,那這事情,就急不得。”
王紳張了張嘴,想要詢問什麼。
不等他來問,王璇就先開口了:“早先那陣子,你們的事情辦得太急,也太躁了,那小郎君必是都看在了眼裡。”
即便王紳一言撇過了,可王璇還是看明白了王紳那未曾言明的謀算。
他也好,童子學裡的其他生員也罷,其實在一開始,都打著想要收攏那小郎君的主意。
可莫要忽略了,王紳才剛說的是想要讓那孟氏小郎君充作他的伴當。
伴當,確實亦有夥伴、友人的意思,但細細論說起來,伴當的身份卻是要比夥伴略低了一籌的。
若真要比較的話,夥伴便是朋友,伴當卻卻似是皇子伴讀。
另有一種上下、主從的區別。
王紳他們這些高門小郎君,雖則也看重那孟氏阿彰,更在他面前釋放出相當的善意與友好,然而……
王紳他們也是在俯瞰著那孟氏小郎君的。
那時候這些小郎君對那孟氏子釋放好意,更多帶了點妥協的意味,又或是施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