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認為接納那小郎君是他們對太學、對學舍、對先生的妥協,他們認為他們的交好,能夠給予那小郎君更多的便利……
他們大抵還想著未來。
認為他們先對那小郎君示好,待到他們成長起來,進入朝堂中樞或地方同朝為官時候,可以得到同等份量的回報。
王璇一直都看在眼裡,也所以,當王紳碰到軟釘子來找他的時候,他其實還真沒覺得多少意外。
王紳他們這些小郎君在與人相交時候雜念太多,偏又手段不算隱蔽、不算光明坦蕩,那孟氏的小郎君能放任他們、順遂他們的心意?
那孟氏小郎君,可不是易於之輩。
“得慢慢來。”王璇說著,也端起了茶盞,拿溫熱的茶水潤喉。
王紳怔了許久。
待回過神來後,他幾乎是急切地看定對面的青年郎君:“那……”
“那大兄,我該怎麼辦?”
王璇定定看他一陣,問他道:“你是真的想要與他交好?”
王紳鄭重點頭。
王璇再問:“你能為你先前的輕忽怠慢,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王紳認真想了想,回答王璇道:“盡我所能。”
王璇不置可否,問得更直白一些:“你可能放下身段來?”
王紳沒能反應過來,他茫茫然地看著王璇,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
王璇看著他,認真解釋道:“先前你們怠慢他,與他相交時候雜念太多、心思太多,這是態度的問題,也是根本心思問題。”
“此等問題,想要解決了,絕不只是拿些奇珍異寶、天材地寶,又或是什麼機緣就可以的。”
“你需要向那小郎君表明你的態度,糾正你的根本心思。”
“你得明白,”王璇道,“你是想要交他這個朋友,而不是真的想要一個伴當。”
王紳面上的茫然消散了許多,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可也正因為他有點明白了,所以他才那樣的掙扎,一時下不定決心。
王璇仍然不催促他,只透著薄薄的茶霧,細看著對面的小郎君。
他明明尚未長成,卻也開始心憂家族,惦念著要為家族做些什麼……
說到底,這事,是他這個長兄沒能做周全。
是他事前沒有明白提點過他,而是放任他隨意而為。
……不過,這未必就不是好事。
王璇又舉起杯盞,啜飲一口茶水。
他家幼弟因自己胡鬧的緣故,帶著家族中好幾個小郎君一同落入陰世天地的事情,在家族裡著實鬧起了一場小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