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他們來,被明白拒絕了的司馬慎確實要更輕鬆一點。
可他不想要這樣的輕鬆。
走出峻陽宮,司馬慎不過略一停頓,便往自己的宮殿走去。
近侍及一眾宮女、太監跟在後頭,卻都不敢出聲打擾。
孟彰以及那兩個從大晉皇庭國境之外而來的陰神……
許久以後,他心下長長嘆了口氣。
孟婆的幼弟果真也不是凡俗,顯然日後的地府和輪迴,孟彰也能取得一個尊位。
念及日後出世、鎮壓整個陰世天地的地府,司馬慎就不禁苦笑。
地府才是陰世天地的唯一正統。
跟地府比起來,大晉皇庭也好,魏朝皇庭也罷,更甚至是往前的大漢、大秦,都只是割據一方的豪強。
如果只是名分上的差別,司馬慎也不會那樣擔心。
不復正統如何?只是一方豪強又如何?日子總還能過下去。
真正讓他憂慮的是,地府出世以後,將審判一切罪業,清算一切因果。
自那以後,什麼世族,什麼皇族,都只能在陽世逞威。陰世天地才不理會他們的那一套。
司馬慎閉了閉眼睛。
除了力量,除了善因,除了功德,再沒有別的什麼東西,能讓陰靈在地府面前站直腰背。
而很可惜。
這些東西,除了力量以外,他們司馬氏一族沒有一樣是能拿得出手的。尤其是他的阿父阿母,更叫人憂慮。
至於說求情……
倘若能,他也不至於那樣的絕望了。
守在司馬慎後頭的近侍見得司馬慎久久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心中憂慮,不覺就要上前一步去勸慰司馬慎。
但還沒等他邁開腳步,他自己就被從司馬慎那邊蔓延過來的沉重與苦悶給壓住了心神,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殿下?”
近侍緩了好一會兒,才能走近司馬慎,低聲詢問。
司馬慎搖了搖頭:“我沒事。”
“走吧。”他抬腳,走過宮殿高高的門檻,“該修行了。今日在外頭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
近侍連忙跟了上去。
各方都在斟酌,都在思量,但孟彰這會兒卻很輕鬆。
他站在樹上往前方張望一陣,看著更遠處的荒蕪天地悠悠出神。
說來也是奇怪,遠處所見明明儘是荒蕪,不是孟彰所喜愛的清聖生活,但孟彰愣就是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那裡收回來。
他的心神虛虛渺渺,幾乎合入了那無盡的荒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