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自家師弟話語中的不甘,那位神色平緩似靜水的青年道士收回目光,看來一眼簇擁在他左右的那些師弟師妹。
心有異議的,並不只有傳音問他的那一位……
玄洞道人心裡明白,這會兒也並不生氣,只是問:“那諸位師弟師妹以為……我三清道脈該如何?”
“……我們該進入殿裡去了。”抿了抿唇,玄洞道人左手側的一位青年女冠道。
“是啊大師兄,我們也是時候該入殿裡去了。”另一位女冠也附和道。
“琅琊王氏進去了,穎川庾氏也進去了,帝都洛陽這邊廂的頂尖世族中,如今已經進去了其二,尚且滯留在殿外的,還剩有一些……”
“這個時間點正合適啊,玄洞大師兄。”
玄洞道人靜靜聽著,待到送入耳邊的傳音漸漸減少,他才問:“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一眾三清道脈子弟沉默一陣,才另又有人期期艾艾地送了一句話來。
“我,我覺得……”
玄洞道人循著氣機看過去。
此刻往他這邊廂的,卻也不是旁人,正是在他們三清道脈一眾弟子裡也都相當特殊的一個支脈傳人。
典藏吏一脈。
亦是當年太清太上道祖傳下的嫡支法脈。
那位比起道士來分明更像是書生的年輕弟子頓了頓,小心往左右觀察了一陣,才繼續與各位師兄弟傳音。
“……我們三清道脈,還是莫要輕易涉入這一場漩渦中才好。”
那些年輕道士聽得這話,有的作恍然狀,似乎真的想明白了什麼一樣;有的卻仍自緊皺眉頭,儼然未曾捉住其中真正的關竅。
那位眉眼間縈繞著書卷氣息的年輕弟子低低提示道:“你們還記得我等出門時候,道主師伯曾跟我們說過什麼話嗎?”
道主師伯?
玄洞道人心下暗自嘆了一口氣,將他師父的話語重又給複述了一遍。
“酆都的那些陰神或許會有些事情要清算,我們這些山上之人,還是莫要強自出頭才好。”
那出身典藏吏一脈的弟子近乎自語一般道:“據說,諸位陰神在尚未出世以前,曾被人鎮壓過……”
一眾三清道脈弟子皆是悚然。
“師弟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啞然出聲。
不論是出身典藏吏一脈的弟子,還是玄洞道人這位大師兄,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給了其他師兄弟一個目光。
這一刻,諸多三清道脈的弟子就像是長了根的樹,誰都沒有再挪動。
許久以後,玄洞道人的聲音才在這些三清道脈弟子耳邊響起。
“酆都要出世,陰神要正位……”
“不獨獨是曾經的因果需要被清算,如今這世道中囂張、跋扈的,亦不可能會被放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