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人拱手一禮,領命退了出去。
待到他再迴轉時候,已是領著謝必安、范無咎這兩位無常鎖拿著幾個陰靈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位,是一位身形佝僂、滿面皺紋的老翁。
老翁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袍服,腰間只以麻繩做帶,腳下踩一雙草鞋。
倘若不是他被謝必安、范無咎兩位無常押著送到堂下,怕是都沒有人敢認這樣的一位老翁會是個陽神境界的大修士。
說起來,孟彰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位圖謀他本源的陽神大修士。
孟彰不覺凝神,看得越發仔細。
那老翁也抬眼看來。
一老一少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處,卻是誰都沒有瞥開。
或許也沒有過去多久,一股不輕的力道落在老翁肩頭,將他往前推了推。
“大膽!閻君在上,罪人怎能失禮?!”
“跪下!”
老翁一個踉蹌,不覺就錯開了目光。
孟彰眨了眨眼睛,也自收回視線。
王璇、庾跡、桓舉、謝宴幾人交換一個目光,也都很有些心驚。
一為孟彰本人;二也為酆都諸位陰神對孟彰的細心。
前者,是心驚於孟彰的膽大與堅韌。
畢竟再怎麼說,那歐陽晟也還是一位陽神境界的大修士,但孟彰呢?
他可只是才入鍊氣入神境界而已。
明明中間間隔著實力層面的鴻溝,這孟彰卻仍然膽大地扛住那歐陽晟的氣機,儼然一步不退地跟他扛著。
更關鍵的是,他居然也扛住了。
儘管只是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儘管在這小郎君抵達極限以前,就被那位無常給打斷了。
這樣的膽大,這樣的堅韌,以及這樣的包容保護……
安陽孟氏的這個小郎君,只怕壓不住了。
如果真的壓不住,真的會長成,那麼……
這小郎君,又會給世人留下多少準備的時間呢?
他們到底還會有多少調整的時間?
王璇、庾跡、桓舉、謝宴這些郎君分神思量,但高坐上首主位的平等王這次卻沒有要等待他們的意思。
“堂下何人?”祂問。
沒有人回答。
“稟閻君,彼等便是罪人歐陽晟等。”謝必安便出聲,道。
這會兒的謝必安,看上去跟他側旁站著的范無咎很是相似。平日裡掛在面上的笑容,此刻斂去大半,只剩端肅凝重。
“嗯。”平等王應了一聲,但目光仍是落在為首的歐陽晟身上。
原本平鋪在整個審判殿中,隱沒所有存在感的一十六方陰域此刻近乎顯化。磅礴厚重氣機牽引無處不在的道則法理,就似是枷鎖一般壓落在那歐陽晟等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