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對自己能不能達成願景根本就沒有信心。
原來他心底里一直藏著要尋找捷徑的心思。
原來他對那孟彰,其實是存有某些惡意的……
他閉上眼睛,隱去長嘆。
他落得如今這樣子,果然是一點都不冤啊。
向孟彰示好卻被孟彰拒絕,不冤;本是想改變命數、扭轉世態,卻處處被血親攔阻,不冤;被孟婆一眼懲戒,不冤。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低低的、仿佛從咽喉間摳出來的笑聲從內室飄出,夾雜著自嘲與自厭。
時間長河下游的某一處,橋上守爐熬湯的娘子從氤氳水汽中抬起半張臉,看向側旁出現的人影,問:“所以你們現在是想要讓我抬一抬手?”
那身影被人道紫氣纏繞,隱去了具體的形貌,但那雙璨似星辰的眼睛卻是叫人見之難忘。
“他已然明悟己身錯處,心有悔意,不復先前時候驕慢……顯見是個可教之人。”
重要的是,司馬慎的醒悟,也代表著他們這一盤棋路的正式開始。
孟娘子看他一眼,心下無聲幫他將話補完。
“他明悟是明悟,但能不能真正做到,又能不能一貫以終,誰又知曉呢?”
說是這樣說的,但孟娘子的臉色還是緩和了下來。
那被遮掩在人道紫氣中的身影見得,心裡也輕鬆了些。
畢竟對面那是孟婆,祂真要抓著這件事情不過去,那祂們也只能暫且擱置,看能不能再找到別的辦法。
現在能得孟婆鬆口,已經很不錯了。
祂抬手,一縷細長的紫色火苗在祂掌心處跳動。
它被遞了出去。
見得這縷細長火苗,孟婆眸光似乎有一瞬間的變化。
“你捨得?”
“這只是我暫時替他拿出的賠禮。”
孟娘子就明白了。
司馬慎的事情,總歸要司馬慎自己來處理。現在這一縷人文靈火,只是祂暫時幫司馬慎頂上的。日後待司馬慎回歸,這縷人文靈火,他自然也得補還給祂。
“你倒是大方……”
孟娘子很客氣,話語間之間幫來人省去一個關鍵詞。
“幫人”大方。
來人倒是一點不介意。
“那你要不要?”
孟娘子再看了一眼那縷紫色的人文靈火,卻是搖頭。
“不了。”
“嗯?”來人發出了一個困惑的單音,很有些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