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樣的一個時代里……”
時間長河的下游,在橋頭守著爐火熬湯的娘子又一次抬眼,看向了上游這邊廂。
祂見到了坐在馬車裡神色似悲似喜的小郎君。
半餉後,祂搖了搖頭,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跟某位存在說話。
“我知曉瞞不了他多久,但也沒想到,阿弟他居然這麼快就又猜到了一些。”
某位存在似乎說了些什麼。
熬湯的娘子揚著唇也露出了一些笑意。
“沒什麼不合適的。阿弟他這會兒就能夠想明白,接下來很多事情,就不會再多猶豫了。如此,他也能走得更快一些,也更穩一些,不是嗎?”
“這是好事!”
“積蓄的變數越多,能夠更改的事情才會越多,到最後所引動的變化才會越大。說不定……”
“阿弟祂過不了多久,就能從祂那夢境世界裡走出來呢?”
“這不就是我等的所願嗎?”
熬湯娘子的低語,連與祂同在一個時間節點裡的正在沉睡的孟彰都不曾聽聞,何況是遠在時間長河上游里的這個孟彰?
他在馬車停下,車夫來請的時候,施施然地從馬車上下來。
孟彰才掀開車簾,就看到了守在側旁不遠處的謝尚家的馬車。
而也是在孟彰剛剛從馬車上下來時候,對面那馬車車簾也被掀起,從中走下一個郎君來。
這郎君不是旁人,卻正是謝尚。
只不過,初初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就連孟彰,都有些不敢認。
“謝師兄?”他問。
謝尚扯出一個笑容來,跟孟彰點頭:“是我。”
孟彰眼神一時有些古怪。
謝尚看得清楚,他苦笑著抬手,在面上又抹了一把。只可惜,還是沒有好得到哪裡去。
“一起走?”謝尚最後放棄了,只問孟彰道。
他似乎有些擔憂。
孟彰心裡明白。
還是因為昨夜裡的那一件事。
謝尚這是怕他心裡存了嫌隙,所以舉手投足之間就更多了些小心。
孟彰輕笑著點頭,自然無比地走到謝尚近前,跟他一道往前走。
“師兄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不怪孟彰方才失態,實在是現在站在孟彰面前的這位謝尚,一身精氣神都像是被掏空了,整個人蒼老了足有十歲有餘。
放在尋常生人那裡,一夜蒼老十歲有餘或許也是大事,但到底只是虧空了元氣,不算什麼大事,但謝尚是陰靈,是魂體,更是世族高門的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