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抬手,將杯盞中的湛青玉露往上一送,似是在邀請這漫漫天地間的無盡陰冷與霜寒。
“這廣闊天下,這蒼茫人世以及……”女郎道,“無上的權位與名望。”
孟彰就笑了,一口飲去半盞玉露。
“這天下……美嗎?”他問。
女郎愣了愣,又轉了目光來看孟彰,少頃後才回答道:“自然是美的。”
“那這天下……苦嗎?”孟彰又問。
女郎露出一個笑容來,但她完全沒有猶豫地給出來的答案卻與這個笑容卻是一點都不相稱。
“苦。”
“極苦。”
“太苦了。”
孟彰收斂了眉眼間的笑意,將目光收回看著那廣闊的夜空。
“這樣苦的天下,再美,拿在手裡也沒有那麼的好。就像……”孟彰道,“如果那樣美的天下能讓世人共享,消減他們心中舌尖處的苦澀,那麼即便只能在眼前看著,也仍能讓人心滿意足,不是嗎?”
女郎靜默一陣,啞然失笑,隨後,她卻是將手中的杯盞方i西安,端端正正面對著孟彰,無比認真地同孟彰福身作禮而拜。
“雲氏阿藍,見過小郎君。”
孟彰怔了怔,也將那杯盞放下,用同樣的端正姿態給雲女郎回禮。
“孟氏阿彰,見過雲女郎。”
待雲藍和孟彰各自回到座席處坐好了,側旁才悠悠傳來一個聲音。
“雲娘子,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我們相交也有十來年的時間了,我也才知道你姓雲,連名字都不知道。這其實倒也罷了,但阿彰他這也才是第一次見你吧,你竟就將名字都告訴他了。”
“這樣的差別對待,很傷人心的啊,你知不知道?”
卻是謝遠。
雲藍女郎卻是泰然自若。
她偏轉目光去看謝遠,同他說道:“因為坐在那裡的,是孟彰小郎君啊。”
她嘆了一口氣,又說:“倘若換了是你,你覺得你能例外嗎?”
謝遠認真地想了想,也很誠實地搖頭。
“倒也是。”
孟彰就在旁邊,但他能說什麼呢?
默默將杯盞端起,孟彰認真地啜飲著其中的玉露,只含笑聽著,並不說話。
孟彰其實也沒有在雲藍女郎這裡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