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幾年,便是接下來幾十年乃至幾百年,又有誰家有這個能耐可以將我司馬氏給推倒?”
“誰家能?!”
司馬慎看著這樣豪氣的司馬檐,不覺得驕傲,只覺得無力。
那深深的無力拖著拽著,幾乎要將他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是的,遍觀天下,沒有一方勢力能取代他們司馬氏。是的,縱觀時代,接下來的數百年這天下、這炎黃人族,名義上都還在他們司馬氏的掌控之中。
可是,那真的會是他們所樂見的嗎?
換一句司馬檐的話來說,真到那個時候,這天下、這萬萬黎庶,還在他們司馬氏手裡嗎?
司馬檐似乎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但他回過頭來看見了司馬慎的面色,竟然一時停住,半餉說不出話來。
司馬慎也沒能說話,只愣愣怔怔地睜著眼看他的阿父。
司馬檐似乎是嘆了一聲,又似乎是沒有。
司馬慎沒有聽見,或者說,他沒有聽清楚。
“阿慎,”他只聽到司馬檐在問他,“你這些年來,到底一直都在擔心些什麼啊?每日裡忐忑驚疑的,我和你阿母難道都不能給你足夠的底氣嗎?”
司馬慎張了張嘴。
他看著司馬檐的眼,死死地盯著。
他盯得那樣緊以至於他果真從司馬檐的眼底里看出了些似是而非的探究。
那是這些年來司馬慎一直能在他的阿父、阿母眼底看見的異色。
放在往常時候,司馬慎怕還是會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將事情給糊弄過去。
他總都能成功,誰叫他的阿父阿母疼愛他,不願意勉強他。
但這一次,不知是因為司馬檐方才的“教導”讓他失望,還是昨夜裡不似前生軌跡、忽然從殷墟里冒出來的那位末代商王,亦或者是兩者皆有的緣故,司馬慎竟然生出了點破罐破摔的心思。
如果……
他是說,如果,他將他所知道的“未來”告知阿父,會怎麼樣?
這樣的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也仍舊觸動了那深深烙印在魂體之中的道痕。
隱沒在道則法理之中的道痕無聲浮現,開始撕扯著司馬慎的魂體。
司馬慎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就連魂體也出現一絲絲崩解的跡象。
灰色的魂力從司馬慎的魂體向四下溢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