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至,或許都不必顧旦去借用太學學府的力量,只憑顧旦自己和顧旦手裡的那十二節書蟲,就足夠他報仇了。
孟彰頜首,問:“那你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麼?”
你的本心是什麼?你的願景又是什麼?
孟彰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旦,不錯過他的任何表情變化。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麼……”顧旦輕笑一聲,隨後一整面上神色,肅容道,“我想要給這些世族、這些高門、這些大戶立規矩,我想要讓更多的平民子擁有保護自己的手段和方法。”
“我不想再看到像我們家這樣的事情發生。”
哪怕他已經極力掩飾了,但顧旦那話語裡還是忍不住,漏出一點哽咽來。
“不過區區八品小官而已,不過一個不入流的寒門而已……”
孟彰靜默半餉,隨後右手往上抬了抬。
在顧旦早先立下的禁制之外,又有一道靈光覆蓋而上,另立下一重禁制。
“你該知道,我也是望族子。”孟彰道,“我出身安陽孟氏。族中有數千族人,每一個族人後頭又牽扯著許多關係。”
“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或許也在有意無意之間背負上相似的罪孽,或是害人性命,或是取人家財……”
孟彰抬了抬眼瞼,看著顧旦。
“只這一看,我跟禍害了你家人的那些人、跟這學府里的其他世家子望族子寒門子也沒有什麼不同。”
他聲音平靜,又問:“你為什麼就能信我?甚至願意捨去更貼近你的太學學府而選擇跟隨我?”
顧旦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天下世家子望族子和寒門子都是一樣的,大體上沒有什麼不同。”他道,“可如果真要這樣說的話,那麼事實上,我們這些平民子和你們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同。”
孟彰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只聽著。
“人畢竟是聚眾而居,是以他人之力補足我之所缺,以他人之利補全我之不足。”
顧旦神色漠然。
“在族群之中的來往與交換,能公平確實很好,但真正公平的,又有多少?什麼又才是真正的公平?”
“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而不同的人,對公平的標準與評判也不盡相同。”
“可總體而論,人與人之間的交換與來往,也都有著一定的不足。用‘吃人’這樣的詞語來形容確實過了點,但意思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