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筱沉默半餉,終於點頭。
王紳和謝禮目光一碰,謝禮就對王紳開口了。
“繼續說啊,你方才好像還沒有將話說完吧。”
王紳很流暢地點頭,接著開口道:“帝城內宮裡那幾位司馬氏先皇不會願意放任我們天下氏族隨意侵蝕地方官府的職權,但有孟彰那份卷宗在前,他們也沒有辦法將各方那已經浮動的心思又給撲滅了去。所以……”
庾筱也收攝心神仔細聽著。
“所以他們一定會在孟彰那份卷宗的章條落實過程中動手。”
王紳才剛將這一句話說完,就看見謝禮面上神色動了動。
“你覺得不對?”他下意識地問道。
謝禮看了看他,搖頭道:“倒也不是,就是覺得帝城內宮裡那幾位司馬氏先皇的手段不會這樣簡單而已。”
王紳眉梢一聳,問:“你的意思是……”
謝禮道:“我也沒有什麼意思,不過就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正巧就來到拐角處,正要轉彎。
於是趁著這個轉彎的機會,他很自然地將目光往太學牌坊那邊望去一眼。
“還記得今日晨早的大動靜嗎?”
王紳和庾筱的視線跟著謝禮的目光走,也遙遙望向了太學牌坊的所在。
“峻陽宮裡的那番大陣勢?”庾筱緩慢開口,似乎也已經想到了什麼。
謝禮隨意頜首,接著道:“固然,峻陽宮那兩位弄出這番陣勢來,是存了捧殺我們這位同窗的意思。可即便這捧殺只針對孟彰、安陽孟氏,也並不代表它不會對我們這些世族有一些旁的影響。”
王紳也庾筱也是靈醒的。他們兩人也很快就想到了什麼。
“司馬氏一族畢竟是皇族,坐在大位上,而孟彰那一份卷宗……”
王紳一面給兩位同窗傳音,一面快速梳理著自己的思路。
“即便給了我們這些世族能夠光明正大插手乃至侵蝕地方官府職權的機會,可司馬氏一族先動了。”
“我聽大兄說過,峻陽宮裡那兩位帝後非但大手筆地將他們名下所有的皇莊拿出來做安排了,而且名頭也說得很好聽。先幫我們做個趟路的……”
見王紳目光看來,庾筱便接住了他的話頭往下說。
“司馬氏一族是皇族,又拿出那樣大的手筆,話語更說得好聽,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不太好動了,得先等著。”
“等著,何嘗就不是拖著?而這一拖,好的話只拖延兩三月,但如果慢的話,怕是會耽擱上一整年。”
王紳、謝禮和庾筱三人一時盡都沉默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