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那師兄竟還饒有興致地一個個數落出來。
“先是那晉武司馬檐壽盡去往陰世,陽世天地里的那位新登基的孩童失卻了他最強大的庇護,司馬氏一族各支暗流涌動,隱隱脅逼洛陽;後是陰世里的那些個陰神似有多出一尊少年神祗,陰神的酆都地府體系有更進一步補全的意思,乃至於地府酆都里那些陰神能更安穩地踏出正位天地的一步,比我們料想中走得還要穩健;再接著又是現下,你我似乎發現了某些異常變動的天機……”
“陽世、陰世以及我道門法脈,這些真正緊要的地方是一個都沒能躲過去。就眼下這般境況,祖庭里的各位祖師們如何還能騰出時間與精力來關注已經拖延了數十年的仙神位業圖?”
那師兄眼波一轉看了過來,只對他家師弟道:“你安全得很呢,需要我來擔心你?”
做師弟的也算是了解自家師兄,自然知道自家師兄是真的有點憋氣,便又連忙低頭,好聲好氣地賠了幾回禮,才算是讓他家師兄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那師弟暗自舒了口氣,卻另想起一件緊要事,不由得又悄然擰了擰眉梢。
然而,他面上的神色變化到底還是沒能躲過他家師兄的耳目去。
做師兄的掃了他面色一眼,忽然開口問:“有什麼為難的,便直說了吧。先說好,你家師兄我不似你膽子大,太過刺激的事情莫要找我。”
那師弟原還想遮掩過去,但他才剛動了動嘴唇,就看見了他家師兄的掃過來的眼鋒。
於是他那到了嘴邊的話語就給換了。
“師兄,我就是想著,眼下這時局雖混亂,但也不失為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們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打開山門立下根基,也好往下傳承我們家法脈道統不是?”
那師兄不意自家師弟竟是在想這個,一時沉默了下來。
“打開山門立下根基,傳承道統……”
不得不說,那師兄聽著也都跟著心動起來。但就似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膽子不大,所以只一會兒工夫罷了,那師兄就有些怕了。
“機會看起來確實是個機會,,但要說難得,卻也未必。”
那師弟也不急著反駁,垂耳靜聽。
那師兄遠遠覷了他一眼,便繼續道:“我們這一脈更擅長卜卦、測算,對於旁的卻是不甚精通。如今這世道混亂,往後顯見的還會更混亂……”
“如此時局之下,”那師兄臉色發苦,“且不說我們未必能夠在接下來的混亂時局中測算得多長遠,只說即便我們有了推算結果,知道哪個地方、哪個節點福運更為廣博淵深,我們也未必能夠受得住不是?”
要立下根基、傳承道統法脈,真正站穩腳跟並守住家業,可不是只憑測算就能夠成功的。
還需要有足夠強大、可以克敵制勝的力量。
